《摩罗诗力说》(1907年)是 鲁迅 早期诗学的代表作。这篇在人类精神发展中探索救亡图存和改造国民性方略的诗论,既是鲁迅 浪漫主义 诗学与文学创作的出发点,也是充满民主革命热情、追求人本主义理想、号召思想革命的战斗檄文;既倡导“立意在反抗,指归在动作”的摩罗诗派精神,也呼吁“自觉勇猛、发扬精进”的“精神界之战士”。从历史的语境看,此文融鲁迅的艺术创作思想与启蒙主义热情为一体,在诗学与政治的经纬坐标上,达到了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的相对统一,在中国诗学从古典式和谐向 摩罗 式崇高的转型过程中,具有破旧立新的先导作用和标志意义。
1908年2月和3月以令飞的笔名发表于《河南》杂志的第2期和第3期上,后由作者收入1926年出版的杂文集《坟》中。他把原为刊物撰写的五篇论文——《人之历史》、《 科学史教篇 》、《 文化偏至论 》、《摩罗诗力说》以及《破恶声论》投寄给《河南》月刊发表了。在当时 鲁迅 站在革命派的一边,发表了《摩罗诗力说》、《文化偏至论》等重要论文。它们是鲁迅早期思想的集中体现,为鲁迅后来的立人思想、崇尚民主和科学的思想奠定了基础,表达了鲁迅早年的历史观、政治观与文艺观。
《摩罗诗力说》他借助博文馆、春阳堂、富山房等出版社的读物,以及《帝国文学》《时代思潮》等杂志,全方位地评鉴 日本 各流派文学理论与文学批评。其阅读量较之前述帝国大学高材生有过之而无不及,因而获得了同时代中国人难以企及的国民文学与世界文学视野。
释义
所谓“摩罗诗力说”,译成汉语就是“论恶魔派诗歌的力量”。“摩罗”一词,是 梵 语音译。 梵语 ,是印度欧罗巴语系中最古老的一支。“摩罗”也有译作“魔罗”,或简化为“魔”。
魔字,在 先秦 诸子及 两汉 以前的论著中,并无此字。魔字最早出现是在 东魏 武定 六年,也就是公元548年。据《说文新附考》卷四载《 正字通 》引《译经论》中云:“魔,古从石作磨, 萧衍 改从鬼。”《众经音义》卷二十一云:“魔,书无此字,译人义作,则不始自梁武。钮氏云后魏武定六年, 造像 颂云:‘群魔稽首’,时已有魔字。”可见“魔”字最早是出现在石刻造像上。
浪漫派
“摩罗诗派”其实就是浪漫派,十九世纪初期盛行于西欧和东欧,是以 乔治·拜伦 和 珀西·雪莱 为代表的资产阶级上升时期的积极或革命的 浪漫主义 流派。也就是鲁迅先生在本文中所说的“新声”:“新声之别,不可究详;至力足以振人,且语之较有深趣者,实莫如摩罗诗派。……凡立意在反抗,指归在动作,而为世所不甚愉悦者悉入之,为传其言行思惟,流别影响,始宗主裴伦,终以摩迦( 匈牙利 )文士。” 鲁迅 在本文中主要介绍、评论了拜伦、雪莱、 亚历山大·普希金 、莱蒙托夫、密茨凯维支、斯洛伐斯基、克拉辛斯基和 裴多菲·山陀尔 八位浪漫派诗人,其中包括“ 摩罗 诗人”、“复仇诗人”、“爱国诗人”、“异族压迫之下的时代的诗人”等,这些“无不刚健不挠,抱诚守真,不取媚于群,以随顺旧俗”的杰出的诗人们。
写作背景
《摩罗诗力说》是鲁迅1907年所作,1908年2月和3月以令飞的笔名发表于《河南》杂志第二期和第三期上,后由作者收入1926年出版的杂文集《坟》中。《河南》月刊是当时中国的 日本 留学生于1907年冬创办的一个反清爱国的革命刊物。 鲁迅 在《〈呐喊〉自序》中谈到,当时他和几个志同道合的青年同学筹办一个名为《新生》的杂志,来提倡文艺运动,目的是要改变“愚弱的国民”的精神状态,唤起中国人民的觉悟。后因人力物力缺乏,《新生》刊物无法创办,故他把原为刊物撰写的五篇论文——《人之历史》、《科学史教篇》、《 文化偏至论 》、《摩罗诗力说》以及《破恶声论》投寄《河南》月刊发表了。其中《摩罗诗力说》比较集中地反映了他早年的文艺思想及美学观点。
鲁迅先生在“五四”运动前后,参加了《 新青年 》杂志的编写工作。他站在反帝反封建的 新文化运动 的最前列,并同早期共产主义者 李大钊 等步调一致,坚决反对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妥协、投降倾向,成为“五四”新文化运动的伟大旗手。
其间,他创作出版的《 呐喊 》、《坟》等著作,为现代人所熟知。而作为“五四”运动前期 思想启蒙运动 的重要著作《摩罗诗力说》,今天就更具有其重要意义了。
意义
《摩罗诗力说》是 鲁迅 为当时我国资产阶级民族民主革命应时而作的。它猛烈地批判了旧传统、旧文化,抨击了洋务派、维新派和复古派。《摩罗诗力说》是“五四”运动 前,思想启蒙时期的重要巨作,是揭露批判封建 意识形态 的檄文,同时也是我国第一部倡导 浪漫主义 的纲领性文献。文中的科学性、战斗性和抒情性三者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不少段落读起来琅琅上口。从认识水平上,《摩罗诗力说》无疑是当时中国文化思想界最高的作品,这可以从晚清的有关报刊、文集以及其它相关资料中得到印证。
因此,要想了解鲁迅先生如何洋为中用,对旧传统、旧文化为代表的孔孟之道进行深刻批判,以及鲁迅先生为何要以介绍浪漫主义诗人及其诗歌流派来作为反封建的武器,倡导“恶魔诗人”、“反抗诗人”、“复仇诗人”和“爱国诗人”的精神,大胆提出冲破禁区、扫荡 迷信 ,大力宣扬救国救民、解放中华民族的思想,就必须去读一读这篇《摩罗诗力说》。
原文摘录
人有读古国文化史者,循代而下,至于卷末,必凄以有所觉,如脱 春温 而入于秋肃,勾萌绝朕,枯槁在前,吾无以名,姑谓之萧条而止。盖人文之留遗后世者,最有力莫如心声。古民神思,接天然之?宫,冥契万有,与之灵会,道其能道, 爰 为诗歌。其声度时劫而入人心,不与缄口同绝;且益曼衍,视其种人。递文事式微,则种人之运命亦尽,群生辍响,荣华收光;读史者萧条之感,即以怒起,而此文明史记,亦渐临末页矣。凡负令誉于史初,开文化之曙色,而今日转为影国者,无不如斯。使举国人所习闻,最适莫如天竺。天竺古有《韦陀》四种,瑰丽幽?,称世界大文;其《 摩诃波罗多 》暨《 罗摩衍那 》二赋,亦至美妙。厥后有诗人加黎陀萨( Kalidasa )者出,以传奇鸣世,间染抒情之篇;日耳曼诗宗瞿提(W.vonGoethe),至崇为两间之绝唱。降及种人失力,而文事亦共零夷,至大之声,渐不生于彼国民之灵府,流转异域,如亡人也。次为希伯来,虽多涉信仰教诫,而文章以幽 庄严胜,教宗文术,此其源泉,灌溉人心,迄今兹未艾。特在 以色列 族,则止 耶利米 ( Jeremiah )之声;列王荒矣,帝怒以赫, 耶路撒冷王国 遂 ,而种人之舌亦默。当彼流离异地,虽不 忘其宗邦,方言正信,拳拳未释,然《哀歌》而下,无 赓 响矣。复次为伊兰埃及,皆中道废弛,有如断绠,灿烂于古,萧瑟于今。若震旦而逸斯列,则人生大 ,无逾于此。何以故?英人加勒尔(Th.Ca rlyle)曰,得昭明之声,洋洋乎歌心意而生者,为国民之首义。意太利分崩矣,然实一统也,彼生 但丁·阿利吉耶里 (Dante Alighieri),彼有意语。大 俄罗斯 之札尔,有兵刃炮火,政治之上,能辖大区,行大业。然奈何无声?中或有大物,而其为大也喑。(中略) 兵刃炮火,无不腐蚀,而但丁之声依然。有但丁者统一,而无声兆之俄人,终支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