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恽(?~前54年),字子幼, 西汉 文学家, 华阴市 (今属 陕西省 )人。
杨恽是 司马迁 的外孙,习《 史记 》,好 历史学 。其父 杨敞 ,昭帝时为 丞相 。宣帝时,他以父荫补常侍郎,以才能见称,名显朝廷,复 为左曹。后杨恽因告发霍氏谋反有功,封平通侯,迁 中郎将 , 后官至光禄勋。 杨恽居官清正,有治绩,为人轻财好义,廉洁无私。 但他爱揭别人阴私,因而结怨甚多,后遭太仆 戴长乐 报复,受诬告被免为庶人,又致友人 孙会宗 书,渲泄牢骚,再被告发,以大逆不道罪,被 汉宣帝 下令处以 腰斩 而死。
杨恽著作有《 报孙会宗书 》,谈其家世、经历与志向,言简意 ,文采鹰扬,为散文名篇,收入《 昭明文选 》。
人物生平
杨恽是当时著名的士大夫,他轻财好义,把上千万财物分给别人。从小在朝中就有很大的名气。为官之时也能大公无私,奉公守法,不徇私情。据《汉书·杨恽传》载,杨恽母亲 司马英 去世后,其父 杨敞 为之娶一后母,后母无子,杨恽侍之如亲娘,孝敬有加。其后,后母去世,留下财产数百万,临终前,他的后母叮嘱由杨恽继承,但是后母去世后,杨恽没有将这笔财产据为己有,而是将后母留下的大笔财产分给她的几位亲戚。父亲 杨敞 去世后,杨恽还从父亲那里继承500万的财物,为官清廉,经济状况并不很好的杨恽却将其全部用来救济那些宗亲。
步入仕途的杨恽,目睹朝廷之中贪赃枉法成风。对此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吏视而不见,独有杨恽同他外祖父一样,出污泥而不染,铁骨铮铮,一身正气,敢于冒死在皇帝面前直谏,大胆进行揭发。他还告发与父亲 杨敞 有深交的朝廷元老重臣 霍光 的儿子谋反之事。因此,杨恽和另外几个与他一同告发此事的人都获取了封侯的赏赐,还 加官进爵 。 封平 通侯。他出身名门,全家担任 公卿 、两千石以上的十人(乘朱轮)。任职时候廉洁、公正,整顿吏治,杜绝行贿。
因与太仆“ 戴长乐 ”失和,被戴长乐检举:“以主上为戏(拿皇帝开玩笑),语近悖逆”, 汉宣帝 就把杨恽下狱,后予释放,免为庶人。
其后,杨恽家居治产,以财自慰。“安定”郡太守孙会宗,是杨恽的老朋友,写信给杨恽,劝他应当闭门思过,不应 太子宾客 满堂,饮酒作乐,杨恽给孙会宗写了回信,这就是《报孙会宗书》。此信中,有对皇帝的怨恨,有对 孙会宗 的挖苦,为自己狂放不羁的行为辩解。整封信写得锋芒毕露,与其外祖 司马迁 《 报任安书 》桀骜不驯的风格如出一辙。后逢 日食 ,有人上书归咎于杨恽骄奢不悔过所致。他再次被捕入狱。廷尉按验时,在他家中搜出《报孙会宗书》, 汉宣帝 看后大怒,判以大逆不道罪,就把杨恽腰斩。孙会宗也因此被罢官。
主要成就
对《 史记 》传播的贡献
由于司马迁生前就一直防着《史记》被 刘彻 焚毁。他在《报任安书》里说,《史记》写完之后,要“藏之名山,传之其人通邑大都”的。司马迁充分考虑到《史记》的内容有批判性,很有可能被武帝焚毁,就安排了一些保护措施。比如说,藏在深山里,你想烧也找不到,就可以流传后世;或者让自己的后人,在一些大都邑里传播,把《史记》流入民间,这样一来,想禁书也不可能禁得彻底———够小心谨慎的!
《 汉书 》说,“迁既死后,其书稍出”,足见《 史记 》是在 司马迁 身后,才稍微流传于世。
《史记》才得以广泛流传。却是由于杨恽入仕后的不懈努力。
据《汉书杨敞传》载:“敞子忠,忠弟恽,恽母,司马迁女也。恽始读外祖《太史公记》,颇为《 春秋 》,以材能称,好交英俊侏儒。”
司马迁死后,他的家人把一部《史记》转移藏匿在他女儿 司马英 家中。司马迁有两个外孙,大的名叫 杨忠 ,小的名叫杨恽。杨恽自幼聪颖好学,他的母亲也就是 司马迁 的女儿把自己珍藏着的这部《 史记 》拿出来给他读。杨恽读此书,便被书中的内容吸引住了,爱不释手,而且每读一遍总是热泪盈眶,扼腕叹息。在 汉宣帝 的时候,杨恽被封为平通侯,这个时候他看到当时朝政 清明 ,想到他的外祖父这部巨著尘封了二十年,也该是重见天日的时候了,于是上书汉宣帝,把《 史记 》献了出来, 公开发行 ,从此天下人才得以共读这部伟大的史著。
个人作品
报孙会宗书
“赖先人余业,得备戍卫(卫戍皇宫),遭遇时变,以获 爵位 (封平通侯)。怀禄贪势,不能自退,遂遭变故,横被口语(被 戴长乐 检举),身幽北阙,妻、子满狱。不意得全首领,圣主之恩,不可胜量!
君子游道,乐以忘忧,小人全躯,悦以忘罪!家本秦也,能为秦声,妇赵女也,雅善鼓瑟,奴婢歌者数人,酒后耳热,仰天而呼:‘田彼南山,芜秽不治,种一顷豆,落而为萁’(讽刺 汉宣帝 把国家整得乱七八糟)。
拂衣而喜,奋袖低昂,顿足起舞,诚荒淫无度也。幸有余禄,逐什一之利,此贾竖之事,恽亲行之,下流之人也。
明明求仁义,卿大夫之意也,子安得以卿大夫之制而责我也!
河西魏土,有 段干木 、 田子方 之遗风,足下离旧土而临“安定”,安定子弟贪鄙,岂习俗之移人哉(实为上行下效)。方当盛汉之隆,愿勉 (少管我的闲事儿,好好侍候你那个皇帝吧)”
拊 歌
田彼南山,芜秽不治。
种一顷豆,落而为萁。
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
家族成员
史籍记载
《汉书-卷六十六公孙刘田王杨蔡陈郑传第三十六》
忠弟恽,字子幼,以忠任为郎,补 常侍 骑,恽母, 司马迁 女也。恽始读外祖《 史记 》,颇为《 春秋 》。以材能称。好交英俊诸儒,名显朝廷,擢为左曹。霍氏谋反,恽先闻知,因侍中 金安上 以闻,召见言状。霍氏伏诛,恽等五人皆封,恽为平通侯,迁 中郎将 。
郎官 故事,令郎出钱市财用,给文书,乃得出,名曰“山郎”。移病尽一日,辄偿一沐,或至岁余不得沐。其豪富郎,日出游戏,或行钱得善部。货赂流行,传相放效。恽为 中郎将 ,罢山郎,移长度大司农,以给财用。其疾病休 洗沐,皆以法令从事。郎、 谒者 有罪过,辄奏免,荐举其高弟有行能者,至郡守、 九卿 。郎官化之,莫不自厉,绝请谒货赂之端,令行禁止,宫殿之内 然同声。由是擢为诸吏光禄勋,亲近用事。
初,恽受父财五百万,及身封侯,皆以分 宗族 。后母无子,财亦数百万,死皆子恽,恽尽复分后母昆弟。再受訾千余万,皆以分施。其轻财好义如此。
恽居殿中,廉洁无私, 郎官 称公平。然恽伐其行治,又性刻害,好发人阴伏,同位有 己者,必欲害之,以其能高人。由是多怨于朝廷,与太仆 戴长乐 相失,卒以是败。
长乐者,宣帝在民间时与相知,及即位,拔擢亲近。长乐尝使行事肄 宗庙 ,还谓掾史曰:“我亲面见受诏,副帝肄, 侯御。”人有上书告长乐非所宜言,事下廷尉。长乐疑恽教人告之,亦上书告恽罪。
高昌侯 车奔入北掖门,恽语 富平侯 张延寿曰:“闻前曾有奔车抵殿门,门关折,马死,而昭帝崩。今复如此,天时,非人力也。”左冯 韩延寿 有罪下狱,恽上书讼延寿。郎中丘常谓恽曰:“闻君侯讼韩冯翊,当得活乎?”恽曰:“事何容易!胫胫者未必全也。我不能自保,真人所谓鼠不容穴衔窭数者也。”又 中书 谒者令宣持 单于 使者语,视诸将军、中朝二千石。恽曰:“ 冒顿单于 得汉美食好物,谓之 恶,单于不来明甚。”恽上观西阁上画人,指桀、纣画谓乐昌侯 王武 曰:“天子过此,一二问其过,可以得师矣。”画人有尧、舜、禹、汤,不称而举桀、纣。恽闻 匈奴 降者道单于见杀,恽曰:“得不肖君,大臣为画善计不用,自令身无处所。若秦时但任小臣,诛杀忠良,竟以灭亡;令亲任大臣,即至今耳。古与今如一丘之貉。”恽妄引亡国以诽谤当世,无人臣礼。又语长乐曰:“正月以来,天阴不雨,此《 春秋 》所记,夏侯君所言。行必不至河东矣。”以主上为戏语,尤悖逆绝理。
事下廷尉。廷尉定 国考 问,左验明白,奏:
恽不服罪,而召户将尊,欲令戒饬富平侯延寿,曰:“太仆定有死罪数事,朝暮人也。恽幸与 富平侯 婚姻,今独三人坐语,侯言‘时不闻恽语’,自与太仆相触也。”尊曰:“不可。”恽怒,持大刀,曰:“蒙富平侯力,得族罪!毋泄恽语,令太仆闻之乱余事。”恽幸得列 九卿 诸吏,宿卫近臣,上所信任,与闻政事,不竭忠爱,尽臣子义,而妄怨望,称引为 恶言,大逆不道,请逮捕治。
上不忍加诛,有诏皆免恽、长乐为庶人。
恽既失 爵位 ,家居治产业,起室宅,以财自娱。岁余,其友人安定 知府 西河 孙会宗 ,知略士也,与恽书谏戒之,为言大臣废退,当阖门惶惧,为可怜之意,不当治产业,通 太子宾客 ,有称誉。恽宰相子,少显朝廷,一朝以暗昧语言见废,内怀不服,报会宗书曰:
恽材朽行秽,文质无所底,幸赖先人余业得备宿卫,遭遇时变以获爵位,终非其任,卒与祸会。足下哀其愚,蒙赐书,教督以所不及,殷勤甚厚。然窃恨足下不深惟其终始,而猥随俗之毁誉也。言鄙陋之愚心,若逆指而文过,默而息乎,恐违 孔氏 “各言尔志”之义,故敢略陈其愚,唯君子察焉!
恽家方隆盛时,乘朱轮者十人,位在列卿,爵为通侯,总领从官,与闻政事,曾不能以此时有所建明,以 宣德 化,又不能与群僚同心并力,陪辅朝廷之遗忘,已负窃位素餐之责久矣。怀禄贪势,不能自退,遭遇变故,横被口语,身幽北阙,妻子满狱。当此之时,自以夷灭不足以塞责,岂意得全首领,复奉先人之丘墓乎?伏惟圣主之恩,不可胜量。君子游道,乐以忘忧;小人全躯,说以忘罪。窃自思念,过已大矣,行已亏矣,长为农夫以没世矣。是故身率妻子,戮力耕桑, 灌园 治产,以给公上,不意当复用此为讥议也。
夫人情所不能止者,圣人弗禁,故君父至尊亲,送其终也,有时而既。臣之得罪,已三年矣。田家作苦,岁时伏腊,亨羊炰羔,斗酒自劳。家本秦也,能为秦声。妇,赵女也,雅善鼓瑟。奴婢歌者数人,酒后耳热,仰天拊缶而呼乌乌。其诗曰:“田彼南山,芜秽不治,种一顷豆,落而为其。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是日也,拂衣而喜,奋袖低卬,顿足起舞,诚淫荒无度,不知其不可也。恽幸有余禄,方籴贱贩贵,逐什一之利,此贾竖之事,污辱之处,恽亲行之。下流之人,众毁所归,不寒而栗。虽雅知恽者,犹随风而靡,尚何称誉之有! 董仲舒 不云乎?“明明求仁义,常恐不能化民者,卿大夫意也;明明求财利,常恐困乏者,庶人之事也。”故“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子尚安得以卿大夫之制而责仆哉!
夫西河魏土, 文侯 所兴,有 段干木 、 田子方 之遗风,漂然皆有节概,知去就之分。顷者,足下离旧土, 临安 定,安定山谷之间,昆戎旧壤,子弟贪鄙,岂习俗之移人哉?于今乃睹子之志矣。方当盛汉之隆,愿勉旃,毋多谈。
又恽兄子安平侯谭为典属国,谓恽曰:“西河 知府 建平杜侯前以罪过出,今征为 御史大夫 。侯罪薄,又有功,且复用。”恽曰:“有功何益?县官不足为尽力。”恽素与 盖宽饶 、 韩延寿 善,谭即曰:“县官实然,盖司隶、韩冯翊皆尽力吏也,俱坐事诛。”会有 日食 变,驺马猥佐成上书告恽“骄奢不悔过,日食之咎,此人所致。”章下廷尉案验,得所予会宗书,宣帝见而恶之。廷尉当恽大逆无道,要斩。妻子徙 酒泉郡 。谭坐不谏正恽,与相应,有怨望语,免为庶人。召拜成为郎,诸在位与恽厚善者, 未央 卫尉 韦玄成 、 京兆尹 张敞 及 孙会宗 等,皆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