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苏斯之战

马其顿帝国和波斯帝国间的战役

伊苏斯战役是公元前333年秋季,在 亚历山大东征 中, 马其顿王国 军队(3-4万人)和 波斯 皇帝 大流士三世 的军队(12-13万人)之间的一次交战。战斗发生在奇里乞亚古城附近的伊苏斯(今 土耳其 伊斯肯德伦 北)。马其顿军队先占领了奇里乞亚,然后沿着海岸向 叙利亚 北部进军。然而,波斯人通过阿曼山口前出至 马其顿王国 军队后方,占领了伊苏斯,切断了马其顿军队的交通线。马其顿王 亚历山大 得知后,决定将自己的军队转向伊苏斯,并在皮纳尔河附近与波斯军队相遇。马其顿军队的战斗队形由 重骑兵 、重步兵和盟军组成,而波斯军队则排成两个横队,长达4公里。 马其顿方阵 的坚决突击决定了交战的结局,他们首先击退了 波斯 人的 左派 ,然后与盟军协同,合围并歼灭了波斯军队中央的希腊雇佣兵。 大流士一世 的军队逃窜, 马其顿王国 军队开始追击,但来得太迟,使波斯人得以免遭全歼。这场战役标志着 亚历山大东征 的重要胜利,也奠定了 波斯帝国 逐渐衰亡的道路。

战役背景

公元前333年8月底, 亚力山大 征服 小亚细亚半岛 腹地以后,立刻南下进军波斯帝国在小亚细亚最后的据点 西里西亚 (Cilicia)。波斯西里西亚 总督 阿萨姆邦 ( Arsames )继续诱敌深入,弃守金牛山脉上的险要山口,使得马其顿大军轻易进占首府塔苏斯( Tarsus )。与此同时,波斯王大流士亲率十万大军从 巴比伦 出发,于9月初到达阿曼山脉东侧的索克依(Sochoi)严阵以待,打算利用这里的平原地形同亚力山大决战。波斯行省西里西亚位于 安纳托利亚半岛 东南角,是 小亚细亚半岛 进入 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的门户,这里有金牛山脉(Taurus Mountains)环绕西、北两面,东面是南北走向的阿曼山脉(Amanus Ranges),山脉以东就是广袤的两河平原。阿曼山脉阻断了东西方向的交通,只有两个山口能够通行,一个是阿曼山口(Amanic Gate),位于山脉北部的伊苏斯河谷(Issus Valley)附近,另一个是 叙利亚 山口(Syrian Gate),在阿曼山口南面约100公里处。 亚力山大 到达西里西亚以后感染风寒卧床不起,修养了一个多月才复元。他派帕马尼奥率部 南进 ,控制叙利亚山口,并打探 波斯 军队的动向。帕马尼奥军团在叙利亚山口西侧扎营,派出探马越过叙利亚山口向东侦查,很快发现驻扎在索克依的波斯大军。

马其顿王国 军队继续在沿海地区行军。 亚历山大 宁愿让自己的士兵在群山与大海之间的狭窄小道上缓慢前行,也不能让占数量优势的敌军,获得一个空间足够巨大的战场。

亚力山大 一向有料敌之先的能力,他接到帕马尼奥的探报,断定 大流士一世 将从南边的 叙利亚 山口通过。10月底,亚力山大将伤病员留在依苏斯的营地里,率领大部队向南行军60公里来到叙利亚山口,准备在这里利用地形阻击大流士的大军。正当亚力山大向叙利亚山口进军时,大流士却从索克依挥师北上,从阿曼山口顺利通过,占领了亚力山大留在伊苏斯的大营,俘虏了所有的伤兵员和物资,截断了亚力山大的后路。大流士将 北马其顿 的伤病员全部剁去双手,放他们前去给 亚力山大 报信,然后从伊苏斯 南进 20公里,到皮纳罗河畔(Pinarus River)安营扎寨,严阵以待。伊苏斯战役就这样以亚力山大陷入绝境拉开序幕。

亚历山大 很快做出了决策。

重与战斗力较差的希腊同盟军被亚历山大留在南面防御通向 大马士革 的山口。这样,波斯人的地方次级部队便不能轻易攻击他的身后。

亚历山大本人带领的主力野战军则向北,迅速朝着敌军的方向发起攻击。在急行军穿过不适合部队展开的山口时,击败了波斯军队的侦查部队。这等于是在向对手释放决战的信号。

布局

西方史学家考证,皮纳罗河就是今天的帕亚斯河(Payas River)。这条河发源于阿曼山脉,全长大约四公里,上游一公里多的河段在山谷中穿行;进入海岸平原最初的500米只能算是一条溪流;中游将近两公里的河段加宽到35米,河床上石头密布,河岸由于 山洪 冲刷而高耸陡峭,只有几处平缓地段可以涉渡;下游入海的500米河段比较平坦开阔。根据亚力山大的 史官 卡利斯蒂尼(Callisthenes)的记录,皮纳罗河谷平原的宽度不超过2.5公里,即使加上可以部署兵力的一段平缓山坡,整个战场的宽度不会超过三公里(现在的帕亚斯河谷平原宽3.5公里)。古典史料记载, 大流士一世 乘坐黄金打造的华丽战车高居波斯阵线中央,从战场上的任何位置都能看到他魁梧的身影。大流士身边簇拥着2千骑兵 卫戍军 ,前面排列3万希腊雇佣军,组成中央阵营。由于战场狭窄,希腊雇佣军密集方阵的纵深达到24行。 左派 阵营由4万的卡尔达克步兵和2万弓箭手组成,弓箭手部署在步兵方阵的后面。大流士特别派遣2万步兵在皮纳罗河以南依山列阵,对 马其顿王国 军队的 右派 形成包抄之势。波斯右翼有2万卡尔达克步兵压阵,而事先渡河担任屏障的3万波斯骑兵在部署完毕以后全部退到右翼,占据皮纳罗河的下游河段。波斯骑兵统帅是纳巴扎尼(Nabarzanes),他麾下的6千铁甲骑兵是 大流士一世 寄予厚望的突击部队。这样 波斯 军队在第一道防线总共部署15万人,在波斯阵线后面,还有数量不详的藩邦部队组成的第二道防线。

大流士的排兵布阵相当精明,唯一的败笔大概是将2千马迪亚(Mardian)弓箭手部署在波斯左翼重装步兵的前面。马迪亚人是来自 伊朗高原 西南部的游牧民族,以其优秀的弓箭手闻名 波斯帝国 。大流士这样布置大概是为了充分发挥马迪亚 弓箭 手快速准确的直射火力,以阻击 马其顿王国 骑兵的冲锋,但他显然高估了弓箭对马其顿重骑兵的杀伤力。轻装的马迪亚弓箭手根本不具备抗冲击能力,而他们身后的卡尔达克重装步兵排列成 希腊 风格的 密集阵近程防御武器系统 ,并没有留下足够开阔的通道给弓箭手后撤。这个弱点将导致波斯左翼的崩溃。

后世史学家大多认为波斯军队的数量被过分夸大了。 大流士一世 的贴身 卫队 2千人应该没有水分;希腊雇佣军占据的阵线宽度不足一公里,按照24行的密集阵厚度计算,实际兵力应该不超过2万人。同样道理, 左派 4万卡尔达克步兵和2万弓箭手实际兵力至少应该减半,即总共3万人。右翼波斯骑兵占据的战场宽度只有500米,无论如何容不下3万骑兵,后人估计参战的波斯骑兵最多不过一万人,其中至少一半是铁甲骑兵。这样估算波斯军队的一线兵力大约有7万人。

在大流士调兵遣将的同时, 马其顿王国 军队继续稳步前进,各个部队在行进当中按部就班进入指定的阵线位置。左翼阵营是帕米尼奥率领的 马其顿王国 密集阵共1万2千重装步兵,由6个团级方阵组成,指挥官分别是帕米尼奥之子尼卡诺(Nicanor)、科恩(Coenus)、柏蒂卡(Perdiccas)、美利格(Meleager)、托勒密(Ptolemy)、和阿铭塔(Amyntas)。 密集阵近程防御武器系统 最初是32行纵深,随着战场的变宽而不断向两翼展开,厚度先减为16行,再减为8行,以保持足够的正面宽度。密集阵前面是2千色雷斯标枪手和克里特弓箭手混编组成的散兵线,左边有600希腊联盟 重骑兵 保护侧翼。亚力山大照例亲率2千近卫骑兵组成右翼主力,左侧是3千近卫步兵衔接 马其顿王国 密集阵,右侧是1,800色萨利重骑兵和800马其顿轻骑兵,右翼远端是2千希腊联盟游击步兵和3千阿格里亚和色雷斯标枪手。亚力山大把希腊联盟重装步兵4千人作为 预备队 ,大概是考虑到波斯军队里希腊雇佣军数量众多,害怕自己的希腊部队面对同胞不忍下手。此役马其顿参战部队总共3万2千人。

大流士一世 布阵完毕,担任屏障的波斯骑兵迅速撤回本阵,亚力山大终于看到了波斯阵线的全貌。显然大流士和亚力山大英雄所见略同,兵力部署都是左弱右强,突击部队都放在右翼。 马其顿王国 密集阵面对波斯希腊雇佣军和卡尔达克步兵,处于一比三的兵力劣势,但波斯军队显然打算在这里取守势,他们在皮纳罗河北岸容易涉渡的地段埋置大量削尖的树桩,用于阻碍马其顿重装步兵的冲锋。这种缺乏信心的表现让马其顿步兵士气更加旺盛。马其顿密集阵的左侧是2千标枪手和弓箭手,以及600希腊重骑兵,他们面对 波斯 最精锐的部队-纳巴扎尼统帅的铁甲骑兵,实力对比非常悬殊。波斯左翼的2万卡尔达克重装步兵和1万弓箭手将接受 马其顿王国 近卫骑兵的考验,他们的任务是尽量抵挡和迟滞马其顿骑兵的突击。在 北马其顿 阵线右侧山坡上还有数千波斯步兵,威胁着马其顿右翼阵线的侧后方。

亚力山大看到马其顿的 左派 远端过于薄弱,立刻将 右派 的1,800色萨利重骑兵调到左翼。这里亚力山大展现了高超的指挥艺术,他命令色萨利骑兵悄无声息地贴着马其顿 密集阵近程防御武器系统 的后面向左移动, 大流士一世 的视线被竖立如林的马其顿 长矛 遮挡,对这个调动毫无察觉。亚力山大并没有把色萨利骑兵部署在 马其顿王国 密集阵的左侧,而是让他们藏在方阵后面作为一支奇兵,接受帕米尼奥的指挥。这支奇兵在战役当中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接下来亚力山大派出两个营的近卫骑兵600人,在2千游击步兵和1千标枪手的支持下向右侧山坡上的波斯步兵发起攻击,以消除他们对马其顿侧翼的威胁。经过短暂的战斗,波斯步兵被迫放弃缓坡上的阵地,远远退到 山麓 之上。亚力山大随后派遣300 轻骑兵 留在山坡上监视警戒,将其他部队撤回本阵。

当马其顿军队前进到 波斯 军队的 弓箭 射程之外时,亚历山大下令部队原地稍息。他照例策马驰过 马其顿王国 阵线检阅部队,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说鼓舞士气。与此同时,波斯军队的将领们也在阵前向他们各自的部队大声训话,进行战前动员,各种语言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在河谷中回荡。 北马其顿 将士群情激昂,发出惊天动地的“战吼”(War Cry),波斯阵营不甘示弱,也以 海啸 般的吼叫回应,而数千面波斯战鼓开始擂响,震耳欲聋。伊苏斯战役一触即发。

马其顿军队

亚历山大 大帝 的父亲 腓力二世 ,用特点鲜明的军事改革,为王国的霸业打下地基:

使用4米 长枪 的步兵孕育而生,并通过长期的严格训练,确保方阵的完整严密。 希腊 人和波斯人的 长矛 都不足3米,在正面交战中非常吃亏。何况这些手持长兵的 马其顿王国 人,居然还能在大部分地形上,来去自如地变化作战队形,谨防对手处心积虑要获得的贴身肉搏。他们不惜使用直径60厘米的小 盾牌 ,也要在疯狂冲锋的对手面前,铸起枪矛林立的防线。

马其顿 的骑兵队伍也在这种思维模式下,训练成为了当时的顶尖水准。通过对外贸易与本土培育获得的优良战驹,让身披护甲的骑手还能手持近3米的 卡宾枪 ,发起冲锋。这种冲击往往从侧翼展开,非常有效地击破队列完整的敌军,从而在根本上瓦解对手的抵抗。

马其顿王国 人还有一支精锐的 近卫军 步兵。他们不仅接受 长枪 方阵的训练,也需要身负全套 甲 与大盾牌,进行野战拉练。这确保他们可以使用传统的希腊短矛,在战场上快速行动,连接方阵部队与冲锋的骑兵。这样安排的好处在于保证了全军的战线不会出现脱节断裂。他们也经常与骑兵一起,发起侧翼的夹击,支援正面苦战的方阵步兵。

马其顿王国 军队同样不会忽略远射武器的作用。不断扩增的 马其顿王国 ,既有财力组建专业的远射轻步兵队伍,也能从 雇佣军 繁多的周边地区雇佣具备特殊技能的战士。以马其顿北部与色雷斯山区为代表的标枪手,以克里特人为代表的高质量弓箭手,都在那个年代的战争中表现出色。

最为重要的还是这一整支大军的军官指挥层。熟悉作战技能的基层军官,深知如何在逆境中处变不惊。来自各地的职业雇佣军长官更是对战争的局面,了然于胸。至于以 亚历山大大帝 本人为代表的高层指挥官,自小就接受着全套的 马其顿王国 王室军事教育,并在青春期就已在一线战场获得锻炼。丰富的履历与从小建立的同袍之情,都让马其顿军队的各个分队,彼此配合默契。

战役过程

亚力山大率领马其顿大军继续稳步前进,不时停顿以保持阵线的完整紧凑。马其顿右翼的近卫骑兵率先进入 波斯 人的 弓箭 射程,正停下来等待左侧的近卫步兵方阵跟上来,河对岸的波斯弓箭手立刻万箭齐发。古典史料记载,波斯人发射的羽箭如此密集,以至于在空中相互碰撞,据此我们可以推测,这应该是来自波斯步兵阵营后面的弓箭手以45度高射角的齐射。虽然波斯箭雨未能对近卫骑兵造成足够威胁,但有数十匹战马受惊狂跳,亚力山大见此情况,不等步兵跟上来,率先冲向敌阵,他的近卫骑兵各个连队以楔形队形紧跟其后。 马其顿王国 骑兵冲进皮纳鲁斯河时,又遭遇波斯马迪亚部队迎面而来密如 飞蝗 的 弓箭 直射。大概在波斯人三次齐射的功夫,亚力山大就率领近卫骑兵冲到近前。马迪亚弓箭手魂飞魄散,纷纷转身逃命,慌不择路,冲乱了后面的卡尔达克密集阵。接踵而至的马其顿重骑兵如摧枯拉朽一般突入 波斯 步兵阵线,而近卫步兵各个方阵也陆续过河接敌,将波斯防线的缺口越撕越大。由于波斯步兵方阵异常厚实,马其顿重骑兵突进敌阵以后很快就陷入人海寸步难行。近卫骑兵习惯于高速冲击,并不擅长在狭小空间里同步兵肉搏,这时 马其顿王国 军队的步骑协同发挥了威力。跟进的近卫步兵投出手中的 长矛 以后,纷纷拔出 短剑 冲入敌阵格斗。罗马史学家科丘斯写道:“双方阵线犬牙交错,士兵挥舞着刀剑格挡劈砍,向对手暴露的面部猛刺。现在即使胆怯懦弱的人也无法逃避战斗,双方步兵逼近肉搏,只有对手倒下才能前进一步。虽然(马其顿步兵)厮杀得筋疲力尽,他们的对手依然前仆后继冲到面前,而伤者根本无法撤下战场,因为敌人不断涌来,而自己的战友拼命在身后向前推挤。”在 马其顿王国 军队步骑协同的凌厉攻势之下,波斯左翼阵线不久便土崩瓦解。

几乎在亚历山大率领近卫骑兵发动进攻的同时。 波斯 右派 的铁甲骑兵也向马其顿 左派 远端发起冲锋。由于这里的战场宽度不足500米,波斯骑兵不得不采取添油战术,逐次投入兵力。第一攻击波的数千铁甲骑兵组成密集队形冲过皮纳罗河,朝600希腊联盟骑兵猛扑过来,很快将他们击溃,然后整体左转,向马其顿左翼阵线的侧后迂回包抄,从两面攻击步兵密集阵左侧的2千弓箭手和标枪手。马其顿左翼阵线岌岌可危。在这关键时刻,亚力山大部署在密集阵后面的1,800色萨利重骑兵发动反击。猛攻波斯骑兵的右侧,一举冲散了敌军的队形,逼迫波斯骑兵后退重新集结。色萨利骑兵以连为单位组成 菱形 战术队形,可以轻易调整进攻方向,他们向忙于集结的波斯骑兵连续发动短促突击,最后将波斯人驱逐到河对岸。特萨利骑兵乘胜渡河追击,同波斯骑兵的主力部队发生激战,由于兵力悬殊,战况胶着起来。

帕马尼奥率领 马其顿王国 密集阵冒着箭雨渡河,艰难爬上陡峭的河岸,越过波斯人设置的鹿砦[zhài],向波斯阵线的希腊雇佣军发起进攻。过河以后,许多马其顿士兵受地形阻碍没能跟上,这样 密集阵近程防御武器系统 前沿就出现了许多缺口,而右侧同亚力山大的近卫步骑兵已经脱节,希腊雇佣军所期待的战机终于出现。大批手持圆盾和 短剑 的雇佣军士兵立刻冲进马其顿阵线的缺口和右翼侧面,猛攻密集阵暴露的部位,马其顿步兵不得不扔掉 长矛 ,拔出短剑格斗。伊苏斯战役最血腥残酷的战斗发生在这里,双方士兵风格相似,实力相当,彼此以死相拼杀红了眼,仿佛 希腊 和 马其顿王国 两个民族之间的新仇旧恨要在此一并清算。马其顿密集阵伤亡惨重,包括团级指挥官 托勒密一世 (Ptolemy of Seleucus)在内的马其顿军官120人在此阵亡,士兵伤亡数千人。由于希腊雇佣军加上右侧的卡尔达克步兵有3万人,兵力占有3比1的绝对优势,逐渐将马其顿密集阵逼退。这样除了亚力山大在右侧进展顺利以外,中路和 左派 的形势都不容乐观。

其实战局正朝着亚力山大预想的方向发展。马其顿密集阵将波斯步兵主力紧紧吸引住,正好起到一块砧板的作用,而亚力山大此时就要高举近卫骑兵这把利刃,对 大流士一世 痛下杀手。波斯左翼溃散以后, 马其顿王国 的右翼在亚力山大的率领下向左旋转,近卫步兵开始攻击希腊雇佣军的左翼,而亚力山大率领近卫骑兵从侧后方直扑大流士。波斯希腊雇佣军抵挡不住来自两面的攻击,不久阵形就瓦解,但是顽强的雇佣军士兵们依然三五成群,和步步逼近的马其顿密集阵殊死搏斗,因为他们都知道格拉尼克斯战役希腊雇佣军的下场,于是人人抱定必死的决心。亚力山大挺矛冲在最前面,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近卫骑兵在主帅身先士卒的感召之下奋勇向前,很快马其顿骑兵就冲到了 大流士一世 的两千禁卫骑兵阵前。

以大流士的兄弟奥萨特雷亲王(Oxyathres)为首的一批波斯贵族和他们的 卫队 拱卫于大流士的周围,外围是波斯王的 卫戍军 。 波斯 贵族一如既往地以身作则鼓舞士气,奥萨特雷是享誉波斯的勇士,他率部击溃了突破波斯禁卫军防线的一股 马其顿王国 骑兵,亲手将数人砍落马下。在这场混战中,波斯人的单打独斗和马其顿人的组织纪律性形成鲜明对比,后者始终保持严整的队形互相照应。大流士的战车周围,双方阵亡将士的尸体堆积如山,在此丧命的波斯贵族包括 埃及 总督 萨巴西(Sabaces)和格拉尼卡斯战役幸存的骑兵将领里奥米特雷(Rheomithres。等人。

就在这关键时刻,波斯王大流士逃离战场。 希腊 史学家迪奥多罗记载, 大流士一世 座车的役马受惊,拖着他向敌阵冲去,车夫根本驾驭不住。大流士不得不放下波斯王的架子亲自拉住缰绳,战车才停下来。这时战车距离敌阵近在咫尺,大流士看到有被 马其顿王国 人活捉的危险,顿时惊惶失措。他跳上战车后面备用的一匹马,脱掉身上的王袍,在奥萨特雷的保护下逃之夭夭,残余的一千 卫戍军 紧紧跟随。大流士的逃遁一举摧毁了整个 波斯 阵营的战斗意志,本来秩序井然的波斯大军刹那间土崩瓦解。骑兵统帅纳巴扎尼发现波斯王已经逃跑,立刻下令撤退。波斯骑兵拥挤在狭窄的海岸边上夺路而逃,肆意践踏挡道的步兵,此役波斯军队伤亡的大部分发生在逃亡途中。唯一在退却中能够保持队形完整的是残余的8千希腊雇佣军,他们井然有序且战且退,越过阿曼山脉南行,撤到 叙利亚 北部的特里波利港(Tripoli),登上波斯海军前来接应的运输船逃生。这8千希腊雇佣军后来投奔 斯巴达 国王 阿吉斯 ,两年后跟随他起兵进攻 马其顿王国 ,在美加罗波利战役中全军覆没。

亚力山大率骑兵追出四十公里,却不见 波斯 王的踪迹。 大流士一世 早已取道阿曼山口,一路不断换马,昼夜兼程逃回 巴比伦 。马其顿大军冲入波斯大营,缴获黄金2,900塔伦,珠宝粮秣[mò]不计其数,而大批波斯妇女成为俘虏。罗马史学家科丘斯记载,马其顿士兵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波斯营地一片狼藉,到处可闻女人的哭喊之声。只有波斯王的大帐得以幸免,因为按照马其顿的传统,这是亚力山大个人的战利品。亚力山大在波斯王的大帐里见到大流士的母亲、王后、两个成年的公主和年仅6岁的王子,她们身边聚集着一群妃姘侍女,个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惊魂未定。亚力山大告诉她们 大流士一世 安然无恙,然后将她们妥善安置,给予王室应有的待遇。

据阿里安统计,伊苏斯战役 马其顿王国 军队阵亡骑兵150人,步兵300人,4,500人受伤。后世史学家认为马其顿方面5,000人的伤亡数字大致准确,但伤亡比例至少应该是4比1,这样估算阵亡将士有1,200人。阿里安记载的波斯军队阵亡6万人显然言过其实。根据古典史料关于希腊雇佣军8千人幸存的记录,可以估算希腊雇佣军伤亡12,000人,其中绝大部分战死;战役当中 波斯 骑兵并没有遭到沉重打击,最后全身而退;卡尔达克步兵元气大伤,自此以后从波斯军队的序列中消失,损失必定惨重。波斯军队溃退当中互相践踏死伤甚众,考虑到战败一方伤者的存活率极低,可以估算波斯方面阵亡将士至少在2万人以上。

战役评价

波斯帝国 的末代君王 大流士三世 (Darius III Codomanus,380-330BC)在公元前336年春天继位时,接手了一个名符其实的烂摊子。此时的波斯帝国内忧外患,大宦官巴古阿把持朝政, 印度 已经独立, 埃及 也局势动荡。 大流士一世 登基不久就除掉了巴古阿,稳定了埃及局势,体现了不同凡响的谋略和魄力。

大流士知人善任,在格拉尼克斯战役以后任命蒙农为小亚细亚战区司令长官,给予大量财力物力的支持,并对身边的希腊雇佣军将领非常器重。大流士的局限性,其实源于 波斯帝国 政权构架的弊病。此时的波斯帝国, 英国皇家卫队 早已不堪使用,战争动员必须依赖各省 总督 实施,波斯王能够直接调动的资源大概只有数量庞大的 黄金储备 。但此时各省总督掌握军政大权,割据局面已经根深蒂固,他们对 波斯 王政令、军令的贯彻多有折扣。 大流士一世 继位时间不长,还在巩固权力的阶段,因此不得不忍受波斯权贵的挚肘,并不能完全实施自己的战略思路。

公元前333年8月间,大流士在 巴比伦 召开军事会议,会上波斯贵族们一如既往地盲目乐观,纷纷要求同亚力山大决战。 希腊 雇佣军将领们却持截然不同的意见, 雅典 将领卡里德姆(Charidemus)直言不讳,认为波斯军队虽然衣着豪华、数量众多,在硬碰硬的野战中绝不是 马其顿王国 军队的对手。他提议波斯王用黄金招募 希腊 所有的雇佣军,由他统帅去和亚力山大决战,而波斯军队中看不中用,在战场上只能成为累赘。性格平和的 大流士一世 听到此言怒不可遏,当场命令将卡里德姆拖出去砍了,事后才后悔不迭,厚葬了卡里德姆。古典史家大多因为此事认定大流士刚愎自用、一意孤行,失败是必然的,这就未免过于武断了。要知道卡里德姆的一席话羞辱了在场的所有波斯将领,大流士倘若不杀他,只怕无法平息波斯权贵的怒火。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基础,大流士这样做也是惟一的理智选择。口无遮拦的卡里德姆不幸言中,在不久以后的伊苏斯战役中, 亚力山大 就是在波斯步兵阵营突破,结果导致整个波斯战线的崩溃。

8月下旬, 大流士一世 在 巴比伦 举行盛大阅兵式,然后大军启程。来自 中亚 草原的数万骑兵因为路途遥远,没有按时赶到,错过了伊苏斯战役(这些部队两年后参加了 高加米拉战役 )。 波斯 大军整整花了五天才渡过 幼发拉底河 ,向叙利亚进发。古典史家对波斯大军的数量众说纷纭, 阿利安 记载伊苏斯参战的波斯军队有60万人, 罗马 史学家科丘斯(Quintus Curtius Rufus)认为有25万人, 现代史 学家大多估计大流士的 作战部队 不超过10万人。 大流士一世 在索克依安营扎寨,等待了一个多月,依然不见 亚力山大 的踪影。大流士并不知道亚力山大此时身患重病卧床不起,他只能通过零零碎碎的情报揣测亚力山大的意图和动向。这就是军事史学家所谓的“战争迷雾”(The Fog of War),在古典时代的通讯条件下,双方统帅都缺乏可靠的情报,如同笼罩在迷雾当中,战争决策很多时候和赌博一般。大流士最终决定放弃索克依这个预设战场,率军进入西里西亚寻找亚力山大的主力。

古典史料记载,当 大流士一世 犹豫不决之时, 希腊 雇佣军将领们极力主张在索克依按兵不动,等 亚力山大 来攻。如果大流士一定要进军西里西亚,那他应该兵分两路,挑选最精锐的 波斯 军队随行,而将家属和后勤辎重部队留下,因为西里西亚狭窄的海岸地形并不利于大军团作战。波斯贵族则认为亚力山大一定被波斯大军的兵势所震慑,不敢前来迎战,此时正应该直捣黄龙。大概对卡里德姆的羞辱依然耿耿于怀,波斯将领强烈反对 希腊 将领的提议,指责他们别有用心,想削弱 大流士 的兵力,伺机叛乱将他至于死地。 大流士一世 并没有听信波斯贵族的谗言,而是诚恳地感谢 希腊 雇佣军将领的忠心耿耿,并耐心向他们解释了建议未被采纳的原因。

虽然古典史料并没有留下详细的记录,大流士的决策思路依然有迹可循。显然大流士对蒙农的战略构想依然满怀信心,对活跃在 爱琴海 的波斯舰队寄予厚望。他知道 马其顿王国 海军孱弱,而 亚力山大 过去的一年中用大部分时间攻占 小亚细亚半岛 的港口,以对抗波斯海军的威胁。现在 大流士 最担心的就是亚力山大拒绝应战,而是派兵扼守阿曼山脉的各个山口,然后挥师南下去攻打 波斯 海军主力来源的腓尼基(Phoenicia,今天 黎巴嫩 境内)。不久帕米尼奥军团在 叙利亚 山口附近扎营,并派兵控制了山口,更加印证了 大流士一世 的判断。事实上亚力山大的战略思路的确如此,伊苏斯战役以后他并没有乘胜追击进入两河流域,而是继续沿着叙利亚海岸南下,进攻腓尼基和 埃及 。大流士此时就面临一个战略抉择,继续留在索克依等候,虽然可以保有战场优势,却丧失了主动权,给予 亚力山大 战略机动的空间,坐视 海军基地 的覆灭;如果要掌握主动权,就必须进入西里西亚保持同敌军的接触,这样就不得不接受海岸狭窄地形的限制。可见 大流士 最后的决定是经过缜密的考虑权衡才做出的。

大流士一世 领军北上之前,派遣阿塔巴兹的儿子科封(Cophen)率领三万军队南下据守 叙利亚 的 大马士革 城。大马士革南去索克依300公里,远离战区,大流士派遣这支部队显得没有道理。古典史家通常认为科封军团的任务是护送2,600塔伦黄金到大马士革,这个解释相当勉强,因为用三万军队护送黄金太过兴师动众。如果我们注意到大马士革西南方向100公里的地方便是腓尼基首都推罗城(Tyre), 大流士 此举的战略意图就很明显了-科封军团的任务并不是卫戍黄金,而是和推罗城互为犄角,准备拦截 亚力山大 的南犯,同大流士的主力部队形成一个南北夹击的有利局面。

接下来 大流士一世 走出一步绝妙好棋,将亚力山大逼入绝境。大流士并没有就近从 叙利亚 山口进入西里西亚,而是北上100公里借道阿曼山口。古典史家认为大流士绕道是因为叙利亚山口已经被 马其顿王国 军队控制,这显然又低估了大流士的谋略。虽然我们并不清楚 大流士 是否掌握了亚力山大的动向,但 波斯 大军在索克依驻扎将近两个月,大流士可以肯定 亚力山大 早已知道他的位置。即使亚力山大不愿前来迎战,他也应该率领大部队南下同帕马尼奥汇合,隔着叙利亚山口同波斯军队对峙。 大流士一世 挥师北上从阿曼山口进入西里西亚,战略意图非常明显,那就是迂回到亚力山大的背后断其退路。事实证明大流士的判断非常正确,波斯军队通过无人防守的阿曼山口,出现在伊苏斯河谷时,亚力山大刚刚南下同帕米尼奥汇合。波斯军队轻取伊苏斯的 马其顿王国 大营,掳获大批物资,俘虏数百伤兵。 大流士 下令将 马其顿王国 伤兵剁去双手,放他们去向 亚力山大 报信,期望这个噩耗摧毁马其顿军队的士气。此时的大流士一定志得意满,成竹在胸。

同古今所有的名将一样,亚力山大对自己的判断非常自信,敢于冒险孤注一掷。伊苏斯战役开局阶段,亚力山大非常罕见的 连续犯 了几次判断错误,结果使马其顿大军陷入绝境。首先亚力山大认为 波斯 军队不会轻易放弃索克依的地利条件,因此率领大军南下 叙利亚 山口;其次 亚力山大 似乎并不知道阿曼山口的存在,没有派一兵一卒扼守,也没有在伊苏斯大营留下 卫戍部队 。当 马其顿王国 伤兵带来伊苏斯大营失陷的消息,亚力山大最初的反应是难以置信,他派人乘坐 快艇 到伊苏斯附近侦查,结果确实了这个消息。

亚力山大面临一个极端凶险的局面。他的军队被抄了后路,后勤补给断绝,没有增援部队可以指望,他必须在粮草耗尽以前领军赶回伊苏斯,以疲惫之师迎战数倍于己的 波斯 大军。波斯军队断绝后路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军,马其顿将士的惊惧不安可想而知。任何将领面对这样的战役开局都会不免胆寒,但越是困难, 亚力山大 越是豪情万丈。他立刻召集将领讨论战局,充满信心地激励大家,认为这是同波斯王决战的天赐良机,而狭窄的海岸地形将使波斯军队的兵力优势无法发挥。历史证明,只要波斯军队接受决战,希腊军队总是能够取得胜利。亚力山大的热情和自信深深感染了每一个人,本来垂头丧气的 马其顿王国 将官顿时士气高涨,人人用短剑敲打着盾牌,渴望和 波斯 人决一死战。

与此同时, 大流士一世 率领波斯大军从伊苏斯 南进 20公里,在皮纳罗河畔安营扎寨,这里距离 亚力山大 的营地大约30公里。大流士离开地形相对开阔的伊苏斯,来到狭窄的皮纳罗河谷,让人难以理解。古典史料记载,波斯大军在皮纳罗河谷乱糟糟地宿营,部队纪律松懈,人马随意走动,根本不象是准备决战的架式。显然大流士也犯了一个判断错误,他依然没有摆脱传统的波斯思维,认为拥有绝对优势兵力的波斯大军断了 马其顿王国 军队的后路,这足以摧毁马其顿人的抵抗意志。 大流士一世 率军南进到皮纳罗河谷,目的并不是寻求决战,而是进一步向马其顿军队施加压力,瓦解他们士气,促使他们自动请降。大流士重复了一百多年前 薛西斯一世 在 温泉关战役 所犯的判断错误,但这一次大流士可没有他的祖先那么幸运了。

次日清晨, 亚力山大 率领马其顿大军以每小时五公里的速度向北进发。皮纳罗河以南约10公里有一处关口,称作“约拿之柱”(Pillars of Jonah),这里阿曼山脉直逼海岸,最狭窄的地方仅能容四人并排通过。 马其顿王国 大军正午以前就到达约拿之柱,然后足足花了四个小时才全部通过。亚力山大命令马其顿密集阵先行,通过关口以后立刻展开,以防备波斯骑兵的袭击。约拿之柱以北地形逐渐开阔,到皮纳罗河畔达到三公里宽。马其顿军队的阵形随着地形不断展开,两翼始终保持同海岸和山脉的接触。

正午过后,当马其顿军队出现在 约拿 之柱关口时, 波斯 骑兵飞报 大流士一世 。古典史料记载,大流士得知这个消息相当沮丧,而散布在河谷各处的波斯军队乱成一团,有的连忙收拾细软躲到阵营后面,有的跑到山坡上看个究竟,这说明大流士和波斯军队并没有决战的心理准备。不过大流士很快打起精神,立刻开始调兵遣将。他先派一万骑兵和数千弓箭手到皮纳罗河南岸布阵,形成一道屏障。这样做显然是为了稳定军心,让他能够从容布阵(阿里安记载这些部队有三万骑兵和两万步兵,显然是过于夸张了)。

此时 大流士 仍然占据战略优势,可以选择决战或固守。面对 亚力山大 井陉之战 的姿态,其实最明智的选择应该是掘壕固守,消磨 马其顿王国 人的锐气。只要坚持一个星期,马其顿军队就会断粮,不战自溃。以 大流士一世 的老谋深算,这一点他不会没有想到。但可惜的是,大流士最终决定应战,白白放弃了他的战略优势。大流士如何做出这个致命的错误决定,我们已经无从知晓。也许他对自己的部队依然抱有幻想,毕竟波斯大军多于对手,而且有 希腊 雇佣军、 波斯 铁甲骑兵、和卡尔达克重装步兵这样强悍的部队。也许他希望光明正大地赢得战役的胜利,也赢得波斯贵族发自内心的拥戴。当代史学家施特劳斯(B.S.Strauss)和奥伯(J.Ober)的一段评论很说明问题:“ 大流士一世 无法奢望他的权力基础固若金汤,如果他逃避决战,如果他显得过于依赖希腊顾问,如果他允许 波斯帝国 的领地成为焦土,那么他立刻就会被指控为胆怯和叛国。”看来面对 亚力山大 的挑战,大流士纵有满腹谋略也是枉然,除了应战别无选择。

此战,波斯军队的大批武器装备和金银财宝, 大流士三世 的母亲、皇后和两个公主都落入了亚历山大手中。组织追击在当时的军事学术中成了新现象,并且同骑兵作为一个机动 兵种 的发展相关。伊苏斯交战的结果是 马其顿王国 军队征服波斯王国的西部和保障 马其顿 舰队在 爱琴海 的霸权。伊苏斯的胜利为马其顿军队开辟了通向 叙利亚 和 埃及 的道路。

总结伊苏斯战役,波斯王 大流士 的战役指挥几乎无可挑剔,战略布局和战术安排都可圈可点。和 亚力山大 一样, 大流士一世 将精英部队放在右路,期望波斯铁甲骑兵在这里突破,迂回到侧后攻击马其顿密集阵。如果不是亚力山大有针对性地部署反击力量,波斯铁骑将轻松完成战役目标。大流士在中路的战术意图非常清楚,就是诱使 马其顿王国 密集阵渡河进攻,利用地形的阻碍打乱 马其顿 方阵的队形,这样希腊雇佣军可以避开马其顿步兵密集的 长矛 ,从敌军阵形出现的缺口乘虚而入,逼近格斗。这个战术安排已经奏效,当时马其顿密集阵被希腊雇佣军多处渗透,千疮百孔,危在旦夕,如果 左派 波斯 步兵坚持时间再长一些,马其顿密集阵就会崩溃。一百多年以后, 罗马军团 就是使用同样的战术两次击破了马其顿军队,建立了在 地中海 东部的霸权。波斯左翼阵线的任务非常单纯,就是尽可能迟滞 马其顿王国 近卫骑兵的进攻,为波斯军队在中路和右路击破敌军争取时间。

后人对 大流士一世 排兵布阵的诟病,主要集中在左翼阵线的安排。有人认为大流士应该在波斯左翼和中路前沿全都部署希腊雇佣军,这就忽视了他政治上的局限性。大流士将希腊雇佣军布置在中路要冲委以重任,想必已经承受了波斯贵族巨大的压力,如果不给波斯步兵部队参战的机会,他将肯定会失去波斯贵族的支持。伊苏斯战役失败以后,大流士在逃命途中仍然没有放弃对全局的掌控。古典史料记载,从伊苏斯战场撤退的部分波斯骑兵没有返回 巴比伦 ,而是退往 小亚细亚半岛 ,在那里开展敌后游击战。我们几乎可以肯定,波斯骑兵的这个战略举措完全是 大流士一世 的授意。这些波斯骑兵给 马其顿王国 军队的后勤补给造成很大麻烦,坚持一年多后被驻守小亚细亚的马其顿将领安提贡(Antigonus)率部歼灭。

伊苏斯战役波斯军队的惨败,主要原因是部队的组织和素质同马其顿军队差距太大。卡尔达克步兵作为 波斯帝国 军事改革的主要成果,战斗效能仍然无法同马其顿步兵相提并论。波斯左翼阵线过早崩溃,使大流士的战役构想成为泡影。 波斯 铁甲骑兵的单兵作战能力并不亚于特萨利骑兵,唯一的差距在于组织纪律性。另外波斯军队缺乏步骑协同,骑兵打开局面以后得不到步兵的支持,无法巩固战果,也是失败的原因之一。可见武器装备的提升,并不能弥补战术思想的差距。至于 大流士一世 的临阵脱逃,在当时的情况下无可厚非。波斯左翼阵线崩溃以后败局已定,大流士遭到 马其顿王国 骑兵的围攻,继续留在战场上只怕凶多吉少。对大流士来说, 波斯帝国 的战争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要保住一条性命就有机会东山再起。事实上大流士回到巴比伦又重新组建一支更加庞大的军队,而两年以后双方重逢高加米拉,亚力山大面临的险境一点也不亚于伊苏斯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