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培恒,1984年被国务院人事部授予“中青年有突出贡献专家”称号。1996年先后获得 复旦大学 首席教授、杰出教授称号。曾任 黑龙江大学中国古代戏曲与宋金文化研究中心 主任兼古籍整理研究所所长、复旦大学中国语言文学博士后流动站站长。兼任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专家咨询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教育部全国高等院校古籍整理研究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等。
2011年6月7日凌晨因病医治无效,在 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 逝世,享年77岁。
人物简介
章培恒先生先后受教于 朱东润 教授和 蒋天枢 教授;在注重理论阐释上,则受益于 贾植芳 教授。
1952年秋,他因院系调整而由私立上海学院中文系转入 复旦大学 中文系。这正是复旦大学中文系的黄金时代,名师荟萃。他一进复旦,就受到了朱东润、贾植芳教授等的熏陶。 朱先生 是一位不受权威束缚、敢于并善于独立思考的专家,当时教他们古代文学,对当时的很多主流见解都提出了自己的不同看法,而且都有自己的依据。如对于《诗经·国风》出于民间的这种几乎为学术界所公认的说法,朱先生就作了十分有力的批驳。这使他很感振奋,并把这种治学精神作为自己的楷模。而 朱先生 对他也十分赞赏,在其所撰《自传》中曾有生动的记述。
1956年秋,章先生作为中文系的助教,开始接受 蒋天枢 教授的指导。蒋先生毕业于清华国学研究院,是 陈寅恪 先生的入室弟子,以治学谨严,不曲学阿世,而为陈先生所赏识和信任,后来并将保存和编刊自己 全集 的重任托付给他。他要章先生先从历史和语言学方面打基础,以三年时间读《 说文解字-附音序笔画检字 》段注、《 尔雅注疏 》、《 尔雅义疏 》和《 方言 》,同时读《 资治通鉴 》,校点“前四史”,泛览目录、版本、校勘学方面的著作,从《 汉书·艺文志 》直到《 书林清话 》。这使章先生走入了一个新的学术境界。虽然学得很艰苦,但却取得了很大收获。所以后来 日本 著名学者 伊藤漱平 教授在论及 复旦大学 研治元明清文学的专家时曾说:“从师承来说,在复旦大学曾师事硕学 陈寅恪 博士的高弟 蒋天枢 教授的章培恒教授,与 赵景深 教授的学风有别而独树一帜。他的本领在于以目录学、书志学为基础,先提出大胆崭新的假设,再努力加以证实。”另一方面,他从1952年起就向 贾植芳 教授学习中国现代文学和文学理论,而且还由此懂得了认真研读 马克思主义 原著的重要性。他在读 高中 时就不止一次地读过 鲁迅 的小说集和杂文集,此时又系统地读了新文学开始以来直到30年代的著名文学作品,还认真地读了 胡风 的八本论文集。后来他虽转而研习古代文学,但对现代文学和文学理论仍很感兴趣,并反复地研读了《 神圣家族 》、《 德意志意识形态 》、《 反杜林论 》、《 资本论 》等马克思主义原著。他自己说,他在对古代文学的评价、阐释上,常常提出一些与时贤不同的见解,实缘于他的这种学习经历。
人物年表
1934年1月8日生于 绍兴市 。于1949年5月 上海市 解放前参加中国共产党。
1954年1月毕业于 复旦大学 中文系,并任教至今。
1980年12月任教授。1983年至1985年间任中文系主任。
1984年被国家人事部授予“中青年有突出贡献专家”称号。
1985年任古籍整理研究所所长,同年被批准为博士生导师。
1996年先后获得 复旦大学首席教授、杰出教授称号。
2011年6月7日凌晨在 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 逝世,享年77岁。
社会兼职
国务院学位委员会中国语言文学学科评议组成员(第二、三届),国务院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成员,国家教委全国高等院校古籍整理研究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等。章培恒教授主要从事中国古代文学研究和古籍整理工作。先后开设中国文学史( 先秦 至 魏晋南北朝 )、明代文学研究、中国哲学与文学、西游记研究、中国小说史、古籍校读法等课程。承担指导中国古代文学(元明清文学)的博士生、硕士生和中国古典文献学(古籍整理)硕士生的任务。
学术成果
概述
章培恒先生主要学术成果,大致可分为三类:一是历年发表的一百余篇论文,大多已收入《 献疑集 》( 岳麓书社 ,1993)、《 灾枣集 》(山东友谊出版社,1998)和《不京不海集》(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3)三书中;
二是以专著形式发表的《 洪升年谱 》( 上海古典文学出版社 ,1979)、《中国文学史》(主编之一兼作者, 复旦大学 出版杜,1996)和《中国文学史(新著)》(第一主编兼主要作者, 上海文艺出版社 ,1998);
三是由他单独主持或与其他专家共同主持的大型集体项目如《 辞海 》的中国古代文学分科、《新编明人年谱丛刊》等。
专著
1979年出版专著《 洪升 研究》,对 清代 戏剧家洪升的生平作了系统的考订和研究,受到学术界的高度评价,该书获 上海市 哲学社会科学优秀著作奖和 中国戏剧家协会 理论著作奖。
章培恒教授与 骆玉明 教授共同主编了《 中国文学史 》,1996年由 复旦大学出版社 出版,在学术界和读书界引起了较强烈的反响,被认为是中国文学史研究上的一种突破。后又编成《 中国文学史新著 》( 上海文艺出版社 ,1998),从人性发展的视角对中国文学史进行描述,被认为是中国文学史研究上的突破,具有广泛影响。
1985年编 《全明诗》(集体科研项目), 上海古典文学出版社 陆续出版。1979年修订《 辞海 》他担任分科主编(负责中国古代文学学科)和编委。合编大型丛书《 古本小说集成 》(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和 《近代小说大系》( 江西人民出版社 出版)。主编《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巴蜀书社 出版),《中国禁书大观》( 上海文化出版社 出版),其中的《 中国禁书简史 》 (己由日本新潮社出版日译单行本),《新编明人年谱丛刊》 复旦大学出版社 出版。
论文
论文大致可分为两类:
一类是考证性的,其所提出的看法大都与学术界占主导地位的见解有相当大的距离,如关于百回本小说《 西游记 》的作者,解放后的中国研究学者都已肯定为 吴承恩 ,他却认为吴承恩所作《西游记》为游记性质的作品而非通俗小说,发表了《百回本<西游记>是否吴承恩所作》等几篇论文加以论证。 中国 现已有部分研究者接受他的观点。此类论文中的大部分收入其论文集《 献疑集 》,于1993年由岳 麓 书社出版。该书曾先后获 上海市 哲学社会科学优秀著作 二等奖 和国家教委哲学社会科学优秀著作 一等奖 。
另一类论文是对中国文学史上的重要现象重新加以剖析(上起 先秦 ,下迄近代)。其所得出的结论,或为以前的研究者所未尝言及,或与流行的见解相歧异。前者如《 金圣叹 的文学批评》、《 中华文史论丛 》 第三辑,与人合作),联系金圣叹的哲学思想以研究其文学批评,为前人所未及;后者如《 李梦阳 与晚明文学新思潮(日本《古田敬一教授退官纪念中国语言文学论集》),将李梦阳作为晚明文学新思潮的先驱,与通常把李梦阳仅仅视为晚明文学新思潮的批判对象的观点大相径庭。这些也都为同行所重视。
论《 红楼梦 》的思想内容(《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64年01期)
论晚清谴责小说的思想倾向(《 学术月刊 》1964年12期)
论 黄遵宪 的诗歌创作(《学术月刊》1966年04期)
再论 李贺 诗歌与形象思维——答 王文生 同志(《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79年04期)
关于洪升生平的几个问题——读《洪升研究》(《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0年03期)
关于 屈原 生平的几个问题(《学术月刊》1981年10期)
李梦阳 的一个侧面—— 文言文 辞的平民性( 吉川幸次郎 、章培恒,《 文艺理论研究 》1982年02期)
《 儒林外史 》原书应为五十卷(《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2年04期)
施耐庵 是否施耐庵(《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2年06期)
《 儒林外史 》原貌初探(《 学术月刊 》1982年07期)
论《 梦梅馆校本金瓶梅词话 》(《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3年04期)
百回本《 西游记 》是否 吴承恩 所作(《 社会科学战线 》1983年04期)
对中国古典文学研究的展望(《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4年05期)
关于 嘉靖 本《 三国演义 》小注的作者(《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5年03期)
再谈百回本《西游记》是否吴承恩所作(《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6年01期)
再谈《金瓶梅词话》的写作时代(《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6年02期)
李梦阳 与晚明文学新思潮(《安徽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1986年03期)
关于魏晋南北朝文学的评价(《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7年01期)
再论魏晋南北朝文学的评价问题——兼答刘世南君(《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8年02期)
明代的文学与哲学(《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9年01期)
从《 诗经 》、《 楚辞集解 》看我国南北文学的差别(《 中国文化 》1989年01期)
关于《 水浒传 》的郭勋本与 袁无涯 本(《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91年03期)
被妻子所弃的诗人——《 南陵别儿童入京 》与 李白 的婚姻生活(《 中国典籍与文化 》1992年01期)
研究近代文学 首先须研究近代诗(《苏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2年02期)
《 封神演义 》作者补考(《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92年04期)
神圣忧思录:杂谈 中国戏曲 的前景——以 昆曲 、 京剧 为中心(《上海戏剧》1994年01期)
从游侠到武侠── 中国 侠文化的历史考察(《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94年03期)
说“冲冠一怒为红颜”(《 上海文学 》1995年06期)
关于现存的所谓“ 宋话本 ”(《上海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1996年01期)
关于中国文学史的思考(章培恒、 骆玉明 ,《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96年03期)
论五四新文学与古代文学的关系(《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96年04期)
中国诗歌里的酒(《 中国典籍与文化 》1997年02期)
关于李陵《与苏武诗》及《 答苏武书 》的真伪问题(章培恒、 刘骏 ,《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98年02期)
20年来的巨大成就——中国文学学科的回顾与瞻望(《 思想理论教育导刊 》1998年Z2期)
关于中国文学史的宏观与微观研究(《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99年01期)
人性、美感及文学的发展(章培恒、 骆玉明 ,《文学报》2000年6月1日)
从“论”说“史”……(《文学报》2000年7月6日)
今天仍在受凌辱的伟大逝者(《 鲁迅研究月刊 》2000年12期)
关于中国现代文学的开端──兼及“近代文学”问题(《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1年02期)
传统与现代:且说《 玉梨魂 》(《 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 》2001年02期)
关于《 三国演义 》的黄正甫本(《上海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1年05期)
关于五卷本《 东坡志林 》的真伪问题——兼谈十二卷本《东坡先生志林》的可信性(章培恒、 徐艳 ,《 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学报 》2002年04期)
《 玉台新咏 》为张丽华所“撰录”考(《 文学评论 》2004年02期,第5~17页)
关于《古诗为焦仲卿妻作》的形成过程与写作年代(《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5年01期)
必须重视 汉语言 文字的发展特点——谈一种关于写作的无理要求和批评(《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学报》2005年01期)
从《 红楼梦 》看中国文学的古今演变(《 杭州师范学院 学报:社会科学版》2005年03期)
余秋雨 何曾剽窃我的著作——一场闹剧及其背后(《 艺术评论 》2005年09期)
再谈《 玉台新咏 》的撰录者问题(《上海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6年01期)
关于《大招》的写作时代和背景(《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6年02期)
从《红楼梦》看中国文学的古今演变(《社会科学论坛:学术评论卷》2006年02期)
经济与文学之关系(《 学术月刊 》2006年05期)
中国文学古今演变研究的意义和效应(《 河北学刊 》2006年05期)
《玉台新咏》的编者与梁陈文学思想的实际(《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7年02期)
书评
《 明代徽州文学研究 》——一部地域性文学研究中的优秀之作(《 文汇读书周报 》2006年8月4日)
不尚空论,言必有据——读谈蓓芳《中国文学古今演变论考》(《文学报》2006年12月28日)
杂文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与古籍整理研究(《 中国典籍与文化 》1993年04期)独立思考与细心求证(《 光明日报 》2000年8月10日)
不能欣赏 昆曲 是知识分子素养上的缺憾——关于保存和复兴昆曲的几点设想(《 文汇报 》2001年8月18日)
规范文科学术刻不容缓(《 中国高等教育 》2001年12期)
关于建立学术规范的两点建议(《 社会科学论坛 》2005年01期)
序跋
《三国演义辞典》前言(《成都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8年02期)
《三国演义辞典》序(《 明清小说研究 》1988年02期)
对武侠小说的再认识(代序)(《武侠世界的怪才——古龙小说艺术谈》, 曹正文 著, 上海市 : 学林出版社 ,1989年)
《全明诗》前言(《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90年05期)
《 江盈科集 》序(《书屋》1997年04期)
人性的解放与形式的演进——《 中国文学史新著 》增订本序(《 文汇报 》2007年7月17日)
评论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与古籍整理研究(《 中国典籍与文化 》1993年04期)
独立思考与细心求证(《 光明日报 》2000年8月10日)
不能欣赏 昆曲 是知识分子素养上的缺憾——关于保存和复兴昆曲的几点设想(《文汇报》2001年8月18日)
规范文科学术刻不容缓(《 中国高等教育 》2001年12期)
关于建立学术规范的两点建议(《 社会科学论坛 》2005年01期)
访谈
美好的中文(章培恒、 陈村 ,《 当代作家评论 》2002年05期)
关于中国文学研究的古今贯通——章培恒教授访谈录(章培恒、宋荣,《 语文教学与研究 》2004年22期)
中国文学的古今演变——章培恒先生学术访谈录(章培恒、 马世年 《 甘肃社会科学 》2007年01期)
学术述评
洪升 研究
章先生独立从事关于文学史的个案研究是从1957年开始撰写《 洪升年谱 》而起步的,这同时也是他进行实证研究的首次尝试。尽管当时学术界已开始关注 清代 成就最高的两大戏曲家,但有关洪升的生平交游、思想著述等基本问题,尚无人作系统而深入的研究。为全面掌握第一手材料,他先后自费去 北京 、 南京 、 杭州市 等地搜集到大量罕见资料,然后辨伪订误,五历寒暑,终于在1962年完成全书。该书“引用书目”达246种,通过认真考证和排比,不仅首次全面细致地 胪 叙了谱主的家世背景、个人遭际、思想著述、亲友关系等,而且还就洪氏“家难”、 洪升 对清廷的态度以及“演《 长生殿 》之祸”等诸多有争议的问题提出了一系列独到的看法,把对洪升及其剧作的研究推进了一大步。可惜由于种种原因,这部书稿尘封了十七年之后,才由 上海古典文学出版社 出版。但当时仍属于学科前沿性质的成果,因而立即受到国内外学术界的高度评价,称扬它“搜罗宏富、取舍谨严、考订翔实,论证有据”,1980年版《中国百科年鉴》将其列入1979年出版的研究中国文学遗产的四部优秀著作之一。
文学史重要个案研究
“文化大革命”的结束,学术研究逐渐走上正轨之后,章先生继续瞄准中国文学史上的重要个案,上溯 先秦 两汉 ,中探六朝唐宋,下迄元明清,在一个更为广阔的学术空间上下求索,仅就微观考证而言,就发表了三十多篇论文。由于这些文章或是向既有定论挑战,或与时论相左,或发前人所未发,因而往往会引起热烈的讨论,这不仅促使本学科相关领域的研究逐渐走向深入,而且对于 改革开放 初期学术领域的拨乱反正和后来引导学风从浮躁走向求实具有重要意义。
一是考证《聊斋志异》的写作年代,撰有《聊斋志异三会本·新序》、《〈聊斋志异〉写作年代考》、《再谈〈聊斋志异〉原稿的编次问题》三文,指出通行的十二卷本和十六卷本都是后人所编,唯原稿本共八册,是作者按写作先后排列的,原稿中的四册虽已佚失,但通过对铸雪斋抄本的研究仍可以考订出正确的次序。然后考定该书前后写作历四十年馀,并进而推考出原稿各册写作的大致年代。
其次,还有一类是对于 先秦 至唐宋辞赋诗文作家作品疑案的考证。如《关于屈原生平的几个问题》、《李白的婚姻生活、社会地位和氏族》皆提出独到见解,但影响最大的还是对 北宋 几位作家的连环案的探讨,共撰文三篇。
章先生就文学史个案进行理论阐释是从1962年秋开始的。在这方面他最重视的,是与 刘大杰 先生合撰的《论金圣叹的文学批评》。该文原本是为刘大杰先生主编的《 中国文学批评史 》而写的一节,由刘先生改定;因全文从论点的确定到形诸文字都主要是他独立完成的,所以作为论文于1963年5月单独发表时二人一起署名,后来刘夫人李辉群女士编《刘大杰古典文学的论文选集》时则未收入。
与此同时而就古代文学一系列个案所进行的理论剖析,章先生的目光主要集中在各个案的主体(含某作家群或某个时代的作家)是否“比他们前辈提供了新的东西”,而这些“新的东西”中尤其值得重视的正是那些与五四新文学相通的各种因素。因此,其所论述也都往往与当时的主流观念相左。就所选个案的分布而言,以明清文学最多,论文达十多篇,如1983年发表的《论〈金瓶梅词话〉》和《试论凌?初的“两拍”》、1986年发表的《李梦阳与晚明文学新思潮》等。
重写文学史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兴起的“重写文学史”的思潮,在中国大陆学术界荡漾了多年,讨论的文章连篇累 ,实践的成果也纷至沓来。章先生就是在这种背景下,于1987年承担了编写一部《 中国文学史 》作为全国自学考试教材的任务,随后还应邀在《上海文论》主持对古代文学重加研讨的栏目,从而开始了建构文学史的思考和实践。上述论文中,有一部分既是这种思考过程中的成果,也是在为其建构文学史作准备。随着文学观念的更新和结合一系列个案研究而进行的思考,“文学的进步与人性的发展相联系”这一理念日益明晰,最后被确定为描叙文学史的基本线索。全书竣稿后,于1993年底由国家教委自学考试委员会中文学科组专家进行审查并获通过。但后来觉得该书对自学考试不尽合适,所以干脆改作独立的著作交 复旦大学出版社 出版。该著以 马克思主义 人性观为指导,重新审视和建构中国文学史,卷首的《导论》对文学的性质和文学发展的主线都作了截然有异于国内一般文学史的深入论述,书末《终章》则讨论了元明以来的文学发展与五四新文学的关系。无论是文学史观,还是对文学史的宏观把握与微观考察,都有许多独到的认识,令人耳目一新。打破了文学史研究的旧模式,开创了文学史研究的新格局和新境界。因而在当年举行的专家研讨会上,既称它为“石破天惊”之作,也指出其不足之处。随着新书的上市流播,立即在社会上引起强烈震荡,报道评论如潮。但他很快就感到了此书的重要缺陷:没有从文学的艺术特征的角度(他又称之为形式的角度)来探讨和描述中国文学的发展,也未能较具体地显示中国古代文学与现代文学的联系。其后他读了《 北京大学学报 》1997年第1期发表的 孙明君 《追寻遥远的理想——关于20世纪〈中国文学史〉的回顾和瞻望》一文(该文既肯定了复旦版《中国文学史》的出版“标志着古典文学研究打破了旧的思维定势,完全走出了政治因素干扰的时代,使文学研究进入了自由的新天地”,又指出其“距离人们的期望尚有一定的距离”,例如“分期的标准依然是取决于王朝的更替”等),认为其批评深中肯綮。
章先生本是一位既执着地坚持真理,也敢于修正谬误的学者,通过深思熟虑之后,他毅然决定再次重写《 中国文学史 》。但此次的重写不仅要继续突破文学史研究中的旧模式,而且更重要的是要首先从思想观念上突破自我。因而他曾就文学的功能、内容和形式的关系、文学与人性的关系、人性的发展与文学的艺术形式及其美感的发展的关系、文学史的分期、宏观研究与微观研究的关系、古代文学与现当代文学的关系等一系列问题进行过深入的反思检讨,然后重组生力军从事新的攀登,才重新建构了独具特色的文学史体系,其成果于1998年以《中国文学史(新著)》为书名梓行于世,成为与“前著”(指复旦版《 中国文学史 》,下同)不同的另一著作。
个人轶事
蒋天枢 对章培恒的影响很大,不光是学术方面,还有言行处事。章培恒先生回忆“四人帮”粉碎时,古籍出版社要蒋天枢帮忙编纂 陈寅恪 的文选,事后给了蒋天枢1000多元稿费。当时蒋天枢先生在学校的工资是200元一个月。1000多元相当于小半年的收入。但是蒋先生严辞拒绝了这一笔当时的巨额稿费,理由只有一个:学生替老师编书,怎能收钱? “文革”时期,陈寅恪怕自己的文稿被抄走,著作从此失传,便把文稿做了备份寄给蒋天枢,要蒋天枢先生帮忙保存。“文革”之后, 蒋天枢 便一肩担起帮陈寅恪重编文稿的责任。“蒋先生自己的许多著作在‘文革’时也被抄走,‘文革’后也该先编自己的书,可是他将自己的书抛在一边,把全部的精力用在整理陈先生的稿件上。”章培恒说,语气敬佩。
蒋天枢尊师已经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地步。蒋天枢与 陈寅恪 有师生之谊,对 王国维 自然也是严执弟子礼。同行或学生“王国维长王国维短”,即便满贮崇敬之情,都有引起蒋先生侧目之虞,在他看来,说“王国维先生”已经大不敬了,何乃直呼其名也!至于他,当然恪守旧例,开口闭口是“静安先生”。
当时 朱东润 算来是个高调人物,好发警言奇语,一次假工会礼堂开会,说到得意处他老人家神采飞扬起来,大概随意说了陈寅恪什么什么,未见得有不敬之意。还没等在座老少反应过来, 蒋天枢 先生从人群中拔起,指着 朱先生 哼哼了几句,便拂袖而去。在平常的日子里,据说难得看到朱东润先生难堪,这回给他的倒是十足的难堪。朱先生唯有啧啧几声,并哭笑不得地摊摊手。中文系已故的教授 许道明 先生在回忆章培恒和蒋天枢的文章里有这么一段:“蒋天枢先生的高足章培恒教授算来已是当今沪上学术大腕了,他从他的老师那边得到了许多做学问的道道,当是无容争辩的。此外,他显然还是一个上过‘尊师’课的人。记不清何人向我谈过,一天,章先生随蒋先生外出办事,晚间完事后,他照例陪送老师归家。途中来了一场大雨,车到第一宿舍大门,遍地清湿,而蒋先生脚上套的却是家常的布鞋。学生背老师,是章先生的最初提议,自然被蒋先生坚拒。那年章先生的年岁好像也已直逼 花甲 ,安全第一嘛,弄不好两个老头,一老一小跌成一团,终究不是好玩的。于是,老师 蒋天枢 跨出车门,松爽地进了大门直奔寓所,学生章培恒脱下皮鞋,一手拎着,在黑夜里穿着一双白袜跟在老师的身后。”
2021年6月7日,章培恒逝世十周年纪念, 张伯伟 怀念道“永恒的前进者”章先生。
获奖情况
《洪升研究》获 上海市 哲学社会科学优秀著作奖和 中国戏剧家协会 理论著作奖。
1980年版《中国百科年鉴》将其列入1979年出版的研究中国文学遗产的四部优秀著作之一。
《 献疑集 》曾先后获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著作 二等奖 和国家教委哲学社会科学优秀著作 一等奖 。
1984年被国家人事部授予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称号。
1996年先后获得 复旦大学 首席教授、杰出教授称号。
作品
教授章培恒:以“人性”修文学
1996年《 中国文学史 》上市流播,立即在社会上引起强烈震荡,报道评论如潮。对于“ 石破天惊 ”之誉,章培恒有清醒认识:所谓“石破天惊”也不过是肯定了它的开创性,但与文学史的应有任务——对文学发展过程的内在联系的描述——还有很大的距离。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毅然决定重写《中国文学史》。这在当时引起轩然大波,各种指责纷至沓来,认为这么快就重出一部是为了捞钱。 1998年年初和年底,《 中国文学史新著 》第一卷、第二卷由 上海文艺出版社 推出。当时教育部正拟推荐若干供大学文科使用的教材,经专家评审后,该书虽未出齐和上架,但已被列入重点推荐的教材。可惜的是,章先生在1999年被查出患了癌症,第三卷的出版因此搁置下来。这成了他的心头大事。《 中国文学史新著 》另一责编韩结根说,章先生在病房里也一直没有放下手头的工作,因此这部新著的不少统稿工作,是章先生在住院期间逐步完成的。2005年,章先生身体略为好转后,完成了第三卷的写作,并重新修改了第一卷、第二卷。皇皇三卷本《 中国文学史新著 》,宣告完成。个人著史,似乎是复旦大学文史专家的传统和情结。周谷城著《 中国通史 》、《 世界通史 》,刘大杰著《 中国文学发展史 》, 郭绍虞 著《中国文学批评史》, 朱东润 著《 中国文学批评史大纲 》,皆可说明这一点。往后,还有 葛剑雄 撰《 中国人口发展史 》等不一而足。章培恒先生之于《 中国文学史新著 》,名义上是主编,实际上是继承了复旦大学文史专家个人著史的传统。这一点未必为章先生所认同,但相信很多人会作 如是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