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事变

1933年在福建发生的抗日反蒋事件

福建事变 史称“闽变”,是李济深为首、 陈铭枢 、蒋光鼐[nài]、蔡廷锴[kǎi]等爱国人士以国民党第十九路军为主力,在福建福州公开发动的以反蒋抗日为号召的政治与军事事变。

自1931年起, 南京国民政府 与两广地区矛盾加深裂,蒋介石多次出兵到 中央革命根据地 “剿共”,消极对待 日本 入侵。1932年淞沪事变后,因不满蒋介石的对日政策,参加 淞沪会战 的十九路军与蒋介石决裂,面临解散。经十九路军主脑人物陈铭枢等力争, 蒋介石 以“ 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 ”为名调十九路军入闽。 1933年5月,陈铭枢决心以 十九路 军为基本力量,进行反蒋 抗日活动 ,确立为“联共反蒋抗日”方针,与 中国工农红军 达成了停战协议。 1933年11月20日, 陈铭枢 、李济深等发动福建事变,在福州召开临时代表大会,宣布建立福建人民政府,并成立生产人民党。 蒋介石 随即从进攻苏区的主力军中抽调十五万大军讨伐十九路军。

1933年12月, 蒋军 接连入闽, 福建省 人民政府仓促应战,将十九路军主力抽调回福州附近。 蒋军从 江西省 境内进入闽北,围困重镇延平(今福建南平)、古田、水口,十九路军闻讯,仓促西去救援。结果援军还未赶至,延平、水口就相继失陷,古田也被包围,福州门口洞开,十九路军主力又拟南撤。1934年1月15日,蒋介石军队攻陷 福州市 。人民革命政府和十九路军总部分别迁往 漳州市 和 泉州市 。1月21日,泉州、漳州失守,福建事变失败。

福建事变失败,在于缺乏有力的领导核心、军事上决策失误、财政空虚、兵力悬殊、缺乏群众基础等原因。 但它为后来 中国抗日战争 时期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提供了可借鉴的范例,并促使蒋介石的对内统一策略发生改变,开始积极筹划和实施东南国防计划;为 中国国民党 “左”派领袖邓演达提出的第三党的平民革命理论提供了实践机会;并对中共对敌方针及建国方略形成积极影响。 1988年,纪念蒋光鼐诞辰百年时,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朱学范曾认为,虽然福建事变由于内外各种因素失败了,但是它标志着国民党内部在抗日还是妥协这个问题上分歧加深、矛盾激化,推动了国民党爱国民主力量的进一步集结和发展。

事变背景

十九路军概况

十九路军是在 孙中山 成立的粤军第一师第四团的基础上扩编、发展起来的,曾参加过 护法运动 、北伐战争等,并屡立战功。1927年 宁汉分裂 后,十九路军一度拥护 蒋介石 ,并听从他的调度参加过 中原大战 、“围剿”过 中国工农红军 。 陈铭枢 作为十九路军的领袖,交游广阔,善于接受各种新学说,平日爱谈新思想、新政治,想做学者圣贤,又想做英雄和政治家。1928年末,十九路军长官陈铭枢辞任军职,但其在十九路军中仍位属“主脑”。而 十九路 军内部尤其是其“三巨头”陈铭枢、蒋光鼐、蔡廷锴之间有着紧密的个人关系。

1931年2月, 中国国民党 元老 胡汉民 因制定“约法”与蒋介石发生激烈冲突,被其软禁在南京汤山,致使宁粤矛盾激化。 九一八事变 后,陈铭枢力主对内统一,出面调解宁粤矛盾,在宁粤合作达成后,为防 蒋介石 故技重施扣押粤方代表,十九路军应粤方要求开赴京沪地区驻守。1932年, 一二八淞沪抗战 爆发后,距战区较近十九路军奉调 淞沪 地区抗击 日本 入侵,其间不顾蒋介石政府的对日妥协号令,坚持对日自卫反击。 战后, 十九路 军面临被蒋介石分割消耗的危机,在 陈铭枢 以及粤桂方面的运作下,蒋介石最终于同年6月调十九路军入闽“围剿” 中国工农红军 。

而后,十九路军在 福建省 地区整肃、收编大小军阀;为防止蒋介石派出的蓝衣社 特务渗透以及内部腐化,在内部秘密成立了一个名为“改造社”的团体,提出“对外团结抗日,对内防止腐化,发扬十九路军光荣历史”的口号;设立“十九路军军官补习所”以增进下级干部军事政治知识与技能。同时,十九路军进占了 龙岩市 苏区不少地区和县城,并于1932年11月在闽西成立了善后委员会,提出“实行 三民主义 ,实行耕者有其田”的口号。善后委员会主要的工作有三,即从事调查户口、编制保甲;点验民团,组织基层武装 守望队 ;执行计口授田、解决土地问题。受形势所迫, 十九路 军入闽后的真正目的并非“ 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 ”,蔡廷锴还曾嘱托手下师长尽量避免与 中国工农红军 作战。 且其还受到第三党 (中国国民党临时行动委员会,简称“临委会”)一贯坚持和实践的“推翻 蒋介石 独裁统治,建立平民革命政权”的政治主张的长期影响。

西南政局概况

1932年 元旦 , 南京国民政府 成立后,两广地区以 胡汉民 为首的 中国国民党 元老派以 正统 “中央”自居,寻机倒蒋以重掌中央政权;以粤系军阀 陈济棠 为首的西南实力派则依违两端,既获得中央实际上之种种利益,又得元老为之支撑门面,以维持半独立之状态,并掌控了军权与财权。

1932年6月,粤桂方面要求调与蒋介石发生矛盾的抗日军队十九路军入闽,而蒋介石为了让十九路军与 广东省 实力派军阀陈济棠之间产生冲突,加深闽、粤两军两地矛盾,从而消灭异己,最终调十九路军入 福建省 “ 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 ”。 十九路 军入闽后很快稳定了福建局势,并于1933年,与与粤、桂签署了三省条约,在政治、军事和经济上互相支援,合作联防。三省实际上貌合神离, 而西南反蒋势力则不断地拉拢十九路军并宣传其“抗日”“倒蒋”主张。

闽蒋矛盾激化

蒋介石 与 陈铭枢 及十九路军主要将领仅有过时间不长的直接上下级关系,缺乏必要的政治纽带。十九路军则是一个以粤籍军人为主且内部紧密团结的队伍。为此,蒋介石曾怀疑 粤军 方面和 国民政府 有对立关系的 胡汉民 与陈铭枢等之间有所勾连,还曾批评陈铭枢“喜欢干预政治却不顾及他自己的军事职责”,而陈铭枢对蒋介石扶持粤军实力派军阀 陈济棠 把揽两广 军政 也有所不满。

“一·二八“事变爆发后, 十九路 军因在抗日问题上与蒋介石存在重大认知差异,各行其是。1932年2月中旬, 蒋介石 和 陈铭枢 为援兵事当面闹翻。彼时在国民政府内部失势的胡汉民等利用沪战煽动反蒋,但其真正用意并非在于抗日,于是十九路军对蒋介石以及胡汉民等反蒋势力均感到失望。而随着十九路军领导人陈铭枢等与蒋介石的裂痕急剧扩大,蒋介石开始分化十九路军。 为此,与日签订《淞沪停战协定》后的第三天,十九路军被令分驻皖、鄂、赣三地。而对日妥协的《 塘沽停战协定 》签订后, 十九路 军将领蒋光鼐、蔡廷锴仍公开通电表示反对。蒋介石的追随者“蓝衣社”很是愤慨,声称要对 陈铭枢 、蒋光鼐、蔡廷锴在内的“军阀官僚”“实行严厉制裁”。

1932年6月,经过陈铭枢等力争, 蒋介石 以“ 剿共 ”为名调十九路军入闽。 入闽途中,十九路军为防蒋介石暗算,蔡廷锴在请第三党领导人黄琪翔等秘密协助了解 漳州市 、 厦门市 一带的军事形势才敢移驻军队。 1933年1月,陈铭枢在蒋介石、 汪精卫 的压迫下,无法立足国内,赴 苏联 与 欧洲 各国考察。当年5月,陈铭枢回国,决心以 十九路 军为基本力量建立自己的组织,有计划地进行反蒋 抗日活动 ,并确立了反蒋三策。上策即西南(闽粤桂)实现大联合,共同倒蒋,并推 胡汉民 出来组织独立政府;中策是一旦 广东省 不同意,则先联合 广西壮族自治区 ,共同解决 陈济棠 ,夺取广东为根据地后再反蒋;下策则是若粤、桂均不同意,就联合 中国工农红军 ,共同反蒋。

事变筹划

确立方针

确立了反蒋三策后, 陈铭枢 到 广州市 找陈济棠密谈,希望他能尽释旧怨,参加反蒋事变,但遭到陈济棠推脱,而胡汉民也不愿出山在广州组织新政府。陈铭枢随即又赴 香港特别行政区 ,与曾任粤军第一师师长、曾被 蒋介石 羁押 南京汤山多年的老上级李济深进行了频繁接触,在他的协助下与 桂军 李宗仁 、 白崇禧 等商谈闽桂合作、图粤反蒋事宜,但李、白两人最终以闽桂相隔甚远、呼应不灵为由,没同意参加福建事变。

此外,陈铭枢还开始与各省军阀秘密接触,如 湖南省 何键 、 贵州省 王家烈、云南龙云、 四川省 刘湘 、 山东 韩复渠 、 陕西省 杨虎城 等,并派代表与在 泰安市 的 冯玉祥 、在 天津市 的 方振武 和在上海的 方鼎英 、 李烈钧 等在野的反蒋势力建立了专门的联系。当时,冯玉祥正在察绥抗日, 陈铭枢 便想快速发动福建事变,与冯玉祥相呼应,以造成南北抗日反蒋的形势。在联络两广无果的情况下,陈铭枢加速了与中国 共产 党联络谈判的步伐,以求赢得 共产 党与 中国工农红军 的支持。1933年8月,陈铭枢电请爱国人士、 上海商学院 教授 梅龚彬 在上海与共产党洽谈。

与此同时, 蒋介石 派督战官 蔡棨 坐镇 十九路 军总部,逼迫十九路军进占 连城县 、朋口、芷溪一线,限期到达具报。蔡廷锴无奈之下,令十九路军七十八师师长 区寿年 乘红军转移之际进占连城,之后取守势拖延。区寿年因作出红军将被迫放弃 龙岩市 全部根据地的错误判断,孤军深入, 在1933年7月遭到以彭德怀 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军团 为主力的“东方军”的沉重打击,区寿年本人险些被捕。 闻听十九路军“ 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 ”失利后,蒋介石没有增补军实及援兵,反而要追究其责任,向全国通报。 十九路军进退维谷之际, 陈铭枢 急派 师爷 之一、中共早期党员 陈公培 前往 福建省 会见蒋光鼐、蔡廷锴洽谈直接与 中国工农红军 谈判之事。而蒋光鼐、蔡廷锴等也终于决定将联共反蒋抗日作为 十九路 军的方针,并于当年9月派遣陈公培等为代表前往红军驻地进行停战谈判。1933年10月26日,双方签署了《反日反蒋初步协定》(又称《抗日作战协定》)十一条,初步达成了抗日反蒋的合作协议,停止了军事行动。十九路军也暂时解除了西顾之忧。

香港会议

1933年10月,在与红军进行合作谈判的同时, 陈铭枢 、李济深等在香港召集了一次重要的筹备会议,讨论即赴 福州市 组织抗日反蒋的人民革命政府的相关事宜。参加会议的有蒋光鼐,第三党负责人黄琪翔、章伯钧等,李济深的老参谋长 张文 , 冯玉祥 的代表余心清、软墨林等。会议最终通过了陈铭枢主张的赴福州组织新政府的提议,还讨论了新政府成立后的有关军事、政治、财政、外交等问题。但讨论期间,仍有不少反对意见——或主张不举人民革命的旗帜,以便积聚反蒋力量;或主张先埋头训练人才,从改造旧军队和革新 福建省 政治入手,进行长期反蒋活动;或认为各党派联合反蒋,逼蒋下野即可。

11月中旬,参加事变的有关人员分批由 香港特别行政区 乘海轮抵达 福州市 ,以拟定召开全国人民临时代表大会的办法和代表名单,起草人民权利宣言,制定人民革命政府组织大纲,设计新国旗等筹备事宜。在筹备过程中,各方面代表意见纷纭,仍有代表对组织新国家、改换新国旗一事难以接受。而蒋光鼐、蔡廷锴也认为 陈铭枢 此举是草率行事、急于发难,心中不安,但仍决定听从陈铭枢安排,执行香港会议的决议。

于是,蔡廷锴很快召集十九路军下属师长 沈光汉 、 毛维寿 、 区寿年 、 谭启秀 、 张炎 ,以及绥署参谋长 邓世增 、总部参谋长 黄强 、秘书长 徐名鸿 等在 福州市 召开军事会议,宣布将发动反蒋抗日事变,成立新政府,拟将十九路军的五个师扩为五个军,同时要求各师长表态。而各将领当中最终只有沈光汉、区寿年、谭启秀三人表示将依军令行事,而毛维寿、黄强、张炎、邓世增等人则始终不表态。掌管 十九路 军财务、后勤的负责人邓瑞人、曾蹇等于11月14日从 上海市 赶至后,则直接表示不同意即刻反蒋,更不同意与 中国工农红军 合作,还似有破坏起义的企图。11月15日至16日,蒋光鼐又在福州乌山寓所召集高级干部会议,试图统一思想,说服高级将领支持福建事变,并提出在发动事变前先肃清驻在 南平市 附近的地方军阀 刘和鼎 部。该提议也遭到 邓世增 等人的反对。

鼓山会议

1933年11月18日,鉴于 十九路 军不少将官对福建事变态度暧昧, 陈铭枢 又在 福州市 东郊三十里外的鼓山召开秘密会议。参加会议的有李济深、陈铭枢、蔡廷锴、蒋光鼐、黄琪翔等及 十九路 军各军军长、 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 等十余人。会上,十九路各将官对是否发动福建事变依旧争论不休,指出了种种不利条件。蔡廷锴等在也会上力争将发难时间推后一两个月,以便有充足的准备时间。同时,蔡廷锴还主张不急于公开树旗倒蒋。

而陈铭枢等则认为当前 蒋介石 的部队主要集中在 江西省 、 华北地区 、津浦方面,正在对苏区进行第五次“围剿”,能抽调入闽的部队至多不过二三万人,而蒋介石为首的 国民政府 早已经惹得天怒人怨,此时正是发动福建事变的最佳时机。为此, 陈铭枢 决意用拼命的精神发动事变,并以“若再拖延,那只好把他押送南京去邀功”等语相激。蔡廷锴等明知福建事变难以成功,也只得同意即刻发难,并表示将统率 十九路 军誓作新政府的坚强后盾。众人还在会上讨论了有关废弃青天白日党国旗及有关军事、财政等问题,以及由陈铭枢智囊团成员 王礼锡 、胡秋原等拟定的宣言、政纲,并最后决定1933年11月20日在 福州市 召开全国人民临时代表大会,宣布反蒋举事。

与此同时, 蒋介石 也通过蓝衣社特务对福建事变的酝酿、准备情况了如指掌。为了集中力量进行刚开始不久的第五次“围剿”,以及稳定国际舆论、不影响美援问题的交涉,他力图通过政治解决。为此,在11月上、中旬,蒋介石多次电函 陈铭枢 ,威逼利诱劝他放弃计划,并请与陈铭枢有私交的 国民政府 主席 林森 从中调停,但陈铭枢反蒋立场坚定。 十九路 军的另两位领导人蔡廷锴、蒋光鼐对蒋介石的分化和拉拢也置之不理。

事变经过

发动事变

1933年11月20日, 福建省 在 福州市 召开了全国人民临时代表大会,福建事变爆发。来自全国26个省、市及海外华侨的代表近百人和十九路军驻福州的78师等官兵以及福州机关人员、学生、市民共3万余人参加了大会,据当时的报纸报道,与会人数多达八九万人。

第三党人士、大会主席团总主席黄琪翔在会上宣读了《中国人民临时代表大会人民权利宣言》, 指出代表大会的宗旨是“救护国家,保障人权”,并相应提出了谋求中国自由独立的十三条基本主张。主要有:中国为中华全体生产人民的民主共和国,人民有绝对的自由平等权,要实现农工生产人民的彻底解放;国家独立为最高原则,否认一切 帝国主义 者强制订立的不平等条约;对外实现彻底的关税自主,对内实行计口授田,发展民族资本,奖励工业建设;并号召全国反帝反 国民政府 的革命势力立即组织人民革命政府,打倒军阀,打倒以南京政府为中心之 中国国民党 系统。

成立政府

1933年11月20日晚上8时,大会主席团在原福州绥署 十九路 军总部召开会议,议决成立人民革命政府, 推定 李济深、 陈铭枢 、 陈友仁 、蒋光鼐、蔡廷锴、黄琪翔、余心清等十一人为政府委员,李济深为主席,政府名称为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同时废除 南京国民政府 年号,定1933年为中华共和国元年,首都设在 福州市 ,以上红下蓝、中嵌黄色五星一颗为国旗,并宣布最高权力机构为农工商学兵代表大会;决定取消“ 总理遗嘱 ”和“总理纪念周”,摘下 孙中山 遗像。

新政府成立后立即发布《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组织大纲》,根据大纲,人民革命政府委员会设军事、经济、文化三个委员会,财政、外交两个部,以及最高法院和政治保卫局等。由李济深、 陈铭枢 、蒋光鼐、蔡廷锴、 戴戟 、黄琪翔、 邓世增 等组成军事委员会,负责掌管海、陆、空及人民武装一切事宜,李济深兼主席,黄琪翔任参谋团主任,陈铭枢任政治部主任,蔡廷锴任人民 革命军 第一 方面军 总司令兼 十九路 军总指挥。经济委员会负责管理全国的经济设计和不属财政部的经济行政,由余心清、蒋光鼐、章伯钧等组成,余心清为主席。经济委员会又下设三个委员会,蒋光鼐为劳动委员会主任兼财务部长,章伯钧为土地委员会主任,前 福建省人民政府 委员兼财政厅长 许锡清 为商务委员会主任。文化委员会则管理全国的文化教育、民众训练等事宜,由 陈铭枢 、章伯钧、胡秋原等组成,陈铭枢任主席。文委会下设教育行政委员会、民众训练处、文化宣传处、政治训练处等。此外,人民政府将原 福建省 分为闽海、兴泉、汀、延建四省,分别任命了正副省长。

组建新党

福建事变爆发后不久, 蒋介石 决定暂缓对 江西 苏区的第五次“围剿”,立即从进攻苏区的主力北路军中抽调大批部队入闽“讨伐”。经过部署,他决定派第二路军总指挥 蒋鼎文 ,率李玉堂第三师、李延年第九师于1933年11月28日在江西南城集结后,经 抚州 、 东乡区 、 贵溪市 、 弋阳县 、 上饶市 、 广丰区 于12月初攻入 南平市 ,在1934年1月4日对水口的 十九路 军守军形成包围态势;派第四路军总指挥张治中,率 王敬久 第八十七师、孙元良第八十八师,由驻地经 杭州市 、 衢州市 抵闽北浦城,于1934年1月4日完成对 古田 县的包围态势;派第五路军总指挥 卫立煌 ,率冷欣第四师、李默庵第十师、 宋希濂 第三十六师等,自1933年11月30日起逐批由江西抚州,通过部分苏区,向 邵武市 集中,于12月27日占洋口、 顺昌县 ,1934年1月2日与福建的 刘和鼎 部,完成对 延平 (今 南平市 )的包围。第七十九师,第八十两师随后入闽,接防不断推进部队的后方驻防任务。

为此, 国民政府 外交部照会各国政府,请求他们不要对福建人民政府予以任何接洽和支持,各国驻华使馆皆表示支持南京政府的决定。英、美、法等国随即以保护 侨民 为借口,相继派遣军舰到 福建省 进行威胁。而 日本海军陆战队 以保护日侨为名,开进了 福州 地区 , 英国皇家海军 也派半个中队登陆以支持 蒋介石 。福建人民政府成立后,在国际上孤立无援。 中国国民党 内部,与福建地缘较近且与 十九路 军领导人渊源较深的两广地区的 李宗仁 、 陈济棠 等都对福建事变表示反对,并对闽方成立人民政府,脱离国民党等行为多有责难。而福建事变前还对 陈铭枢 等表示支持的各省军阀如何键、王家烈、龙云、 刘湘 等,在看到西南方面的态度后,均不敢轻举妄动。代表社会舆论主流媒体如《 申报 》《 大公报 》等没有表示认同和支持,民众中也鲜少有人支持新建立的 福建 人民政府。

粤、桂两省对福建事变的反对,令曾任 中国国民党 中央党部秘书、为联络粤桂一起反蒋奔波多时的李章达十分气恼,即建议立即宣告脱离国民党。彼时,参加福建事变的派别较多,如陈铭枢派(主要是 神州国光社 成员)、第三党、李济深派、 冯玉祥 派以至国家主义派,其中 陈铭枢 派和第三党在整个事变中所起的作用较大。而 陈铭枢 在与反对势力的交锋中,认识到组织 政党 、形成一个核心的必要性,和李济深等对李章达的提议表示赞同,并向第三党的黄琪翔等施加压力,让他们解散第三党,和参加 福建 事变的其他成员一起成立新的政党,以凝聚反蒋力量。

1933年12月11日,生产人民党成立。其党章规定了四个根本原则,第一,生产人民党以直接生产的农工及农工出身的士兵为最基本的成份;第二,党的组织及活动应视形势需要有所保密;第三,必须树立极严明的纪律;第四,党员间应实行普通的自我批评。生产 人民党 成立后,仍采取秘密组织形式。在闽西南设分部,支部下设若于小组。马来亚、日里(即印尼棉兰)、 越南 等地华侨中也有人到 福州市 参加生产 人民党 。

然而,由于生产人民党成立的较为仓促,且成分复杂、派系林立, 陈铭枢 在党内又有较高的领导权,生产人民党仅从形式上实现了统一,内部矛盾很大。尤其是陈铭枢派与第三党之间,矛盾重重。 福建 的第三党成员,不满其负责人黄琪翔等的做法,表面上解散了组织,实际上仍在开展活动。

蒋军入闽

福建 人民政府成立时, 十九路 军散布在千余里的防线上,除 龙岩市 与苏区接壤外,各方面都处于备战状态,态势为:沈光汉第一军全部驻防闽西北的 沙县区 及其附近地区; 毛维寿 第二军之 梁世骥 第六十一师驻防沙县、 延平区 之间,庞成第二师驻防 泉州市 、 惠安县 一带;区寿年第三军的云应霖第七十八师驻防 福州市 一带,张君嵩第三师驻守 莆田市 、 涵江区 一带; 张炎 第四军驻龙岩、 永定区 、 漳平市 ; 谭启秀 国民党第五军 分驻延平、水口、 古田县 ;翁照垣第六军之 洪文德 、 余承尧 分驻 德化县 、 永春县 、 安溪县 等处; 世界十大特种部队 驻守 漳州市 、 厦门市 等地。

而福建人民政府领导人自福建事变爆发后,成天忙于开会,所属各会各部也为制定各项制度忙碌着,无暇思考 军事战略 问题和调整兵力部署,对蒋军人闽“讨伐”部署也几乎一无所知。直到1933年12月初,各路 蒋军 开始集结入闽后, 福建 人民政府才急忙组织人民革命军仓促准备应战。12中旬,蒋军分批进入 福建省 ,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军事委员会遂于12月19日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通过了集中兵力固守 福州市 的军事作战方案。

1933年12月20日左右,蔡廷锴命 谭启秀 第五军 作为前方战略据点守备部队,以确保福州外围安全。其中,军长谭启秀率一个团及直属部队守水口。以该军第七师师长赵一肩部守 古田县 ,以该军 第五师 师长司徒非部守 延平区 。他还命 沈光汉 第一军放弃 沙县区 、 顺昌县 、洋口地区,将 延平 防务移交谭启秀军之后,火速集结福州西北附近;命第二军以第二师师长庞成率一个团及军直属队一部留成 泉州市 ,其余部队沿福泉公路北进,在福州以北地区集结;命第三军以一个团留成闽东南莆田、 仙游县 地区,主力北进集结 福州市 附近地区;命第四军以一个团留成 闽西 龙岩、 永定区 外,主力从 漳州市 、泉州沿福泉公路北进,于12月底到达福州,作为本 方面军 的总 预备队 ;命闽东警备司令部率第一方面军总部独立团马鸿兴、聂进龙等部,特务团李金波部留置于 罗源县 、宁德地区警备闽东北安全。最终,实际集结福州的部队虽号称4个军,但实有兵力只有21个团。 这样的战略部署使 十九路 军的主力则全部集中福州。有利于 蒋军 分割包围、各个击破,不利于十九路军的防御和主动出击。而留守 南平市 第一线的 第五军 是由补充旅和北上援热先遣队第一纵队合并新编而成,战斗力不强,又孤立分散,很难互相支援。

延平之战

1933年12月27至28日左右, 中国工农红军 来信称蒋军两个师已经过了 江西省 黎川,向闽境推进, 陈铭枢 认为江西境内有红军抵挡,不必派兵警备。但彼时红军听从 共产 国际指派的博古等人的领导,和十九路军共同作战尚难实现。1934年1月1日,蒋军对 福建 人民革命军发动总攻。闽军第一军 沈光汉 部、 国民党第五军 谭启秀部以及福建农民自卫军、第五军第九师赵一肩部等接连与 蒋军 接战,1月4日。 福州市 形势开始紧张。

1934年1月5日,蒋军对 闽北 重镇 延平区 发起攻击。延平位于 闽江 上游,三面环水,形势险要。且筑有坚固工事、重层配备。此时, 十九路 军第一军第五军的师长司徒非正率领一个团千余人驻防延平城,另有民众武装一部,装备旧式 山炮 三、四门,轻重 机关枪 五十余挺,重点防守 九峰山 、玉屏山、炮台山及城区。而参加进攻延平的蒋军为 刘和鼎 第五十六师、冷欣第四师、 宋希濂 第三十六师共十个团,并有优势炮兵及飞机助战。在此前一日,刘和鼎五十六师已攻占延平东门、南门外围;冷欣四师攻占了西门、北门外围;宋希濂三十六师围住了九峰山, 蒋军 随即完成攻击前的准备。

5日早晨8时,蒋军对 炮台山 、玉屏山、九峰山等处开炮轰击,蒋军刘和鼎五十六师组织第一次进攻受挫。不久,蒋军宋希濂三十六师猛攻 九峰山 ,于下午1时左右攻占了九峰山主峰。而刘和鼎也趁 闽军 失利,再次发起攻击,于当日下午4时左右攻占了 炮台山 前沿,另一部涉河占领校场坊和明翠阁。蒋军的冷欣四师也同时攻占了 天台山 一带高地。 九峰山 被占后, 延平 失去了屏障,闽军第一军第五师师长司徒非遂于当日下午6时派参谋长李海寰向 蒋介石 投降,被改编为补充旅,于次日12时前让出玉屏山等阵地,集中于小水门一带听候发落。1934年1月6日下午, 蒋军 攻入 延平 城。10日, 刘和鼎 根据蒋介石密令,突然派兵包围司徒非部,强令缴械,将所部官兵全部遣散。

水口战役

1934年1月5日,在 延平区 之战即将开始前,李济深、 陈铭枢 等在 福州市 紧急召开军事会议,根据当前蒋军大军压境,延平、水口、 古田 守军被围的紧急情况,他们决定改变策略,让此前集中在福州的 十九路 军主力大军分路西进,以援救 谭启秀 国民党第五军 。蔡廷锴随即将 十九路 军分为左右两路,右 路由 毛维寿 指挥,率第二军及第三军之一部,沿大湖、雪峰向 古田县 急进;左路由 沈光汉 指挥,率第一军及第三军之一部,沿 甘蔗 、白沙、水口向 延平 推进。陈铭枢、蒋光鼐、蔡廷锴和总部行营也随军向白沙前进。

1月7日,闽援军还在行进途中,而 蒋军 在攻占了延平后,趁 十九路 军举棋不定,行动迟缓之机,派 李延年 第九师 、李默庵第十师和李玉堂第三师共十二个团,并以 刘和鼎 第五十六师作为 预备队 ,对延平、 福州 之间的要地水口发起攻击。此时,十九路军第五军军长 谭启秀 亲率军部和二个团在水口驻防,但蒋军兵力是闽守军的七、八倍,并有空军炮兵的掩护。

战斗一开始,蒋军李默庵第十师一部就由湾口过溪攻水口,另一部则分两路攻南岸 天柱山 的顶午峰。上午10时,蒋军 李延年 第九师又从棋干山正面发动总攻。因棋干山易守难攻, 蒋军 伤亡惨重,但蒋军经过反复冲击, 十九路 军被迫从外围退守水口。下午5时半,李默庵第十师攻占了 天柱山 主峰。当晚,水口失守,谭启秀只身乘木突出重围,余部被蒋军俘虏。

古田失陷

延平区 、水口相继失守后, 古田县 四周蒋军云集,古田守军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而 福州市 大门由此洞开,从 福州 出发的 十九路 军援军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不久十九路军得到情报,得知已有大队蒋军迁回永泰,企图切断十九路军南撤之路,局势很是严重。1934年1月8日,十九路军在白沙召开会议,会上争论激烈,最终,蔡廷锴以总司令名义,决定放弃西进救援,率全军迅速南撤。此后,闽府各机关和人员开始做撤退部署。蔡廷锴部署十九路军主力在 峡兜 附近过 乌龙江 后南撤;区寿年第三军占领 仙游县 ,以掩护主力南下; 毛维寿 第二军占 惠安县 、 泉州市 ; 沈光汉 第一军、总部、七十八师,按序撤退; 张炎 第四军负责断后。

此时,在 古田县 驻守的只有十九路军第五军 赵一肩 师长所率的三个团(缺一营),负责主攻 古田 的 蒋军 是张治中第四路军的八十七、八十八师。这部蒋军此前穿过人烟稀少的 南平市 山区,阻击了从水口增援古田的闽援军,早已完成了对古田的包围。 延平区 、 南雄水口战役 结束后, 蒋介石 又调来数倍于闽守军的蒋军,让三十六师、八十九师进抵古田,八十师进驻 屏南县 ,第三、第十师在水口附近策应,将古田团团围住。

但因张治中在 淞沪会战 时 曾与 十九路 军并肩作战,所属八十七、八十八师中有的军官是第三党党员,不少官兵不忍互相残杀,张治中本人也力争对 十九路 军第五军军长 赵一肩 进行劝降,迟迟不下总攻令。蒋介石在权衡利弊后,一边下令对 古田县 进行佯攻,一方面想要诱使蔡廷锴派主力部队来援,以 围点打援 、在 南平市 消耗 十九路 军主力。 1月10日起,参加福建事变的各方人士分批撤离 福州市 , 1月11日,十九路军赵一肩师长派副师长 陈任之 出城求降,次日上午10时闽守军打开城门, 蒋军 入城接防,古田不战而降。闽守军被解散武装后遣散,赵一肩被派“出国考察”。

福州失陷

1934年1月13日,福建人民革命政府停止办公, 迁都 漳平市 。次日下午,李济深、 陈铭枢 、蒋光鼐、黄琪翔等人离开福州,福建人民革命政府各机关随之纷纷解体。15日晨,蔡廷锴率部属离开福州,16日下午,蒋军先头部队进占福州。蒋介省为防止 日本 借口护侨寻衅干涉,严令禁止各部队官兵带械入城,任命与日本关系较密切的 陈仪 为 福建省 省主席,以建立一个不致触怒 日本 的福建省新政府,并派兵追击 十九路 军主力。

与此同时,李济深、陈铭枢、蒋光、蔡廷锴、黄琪翔、 何公敢 、 徐名鸿 等相继到达 龙岩市 ,随之到达的有军官团、 炮兵营 、工兵营、高炮部队和原驻龙岩的周力行团共约四千余人。蔡廷锴随即命令破坏漳龙公路,整理残余部队,想和地方势力傅柏翠合作,以龙岩为基地继续反蒋。

1月17日下午,蔡廷锴率领少数 幕僚 人员到达 泉州市 ,当时第一、三、四军仍在南撤途中,驻军泉州的是毛维寿第二军第二师及其他第二军的先头部队。蔡廷锴在泉州第二军军部召开紧急会议,希望部队分路西进闽西以保存实力。 毛维寿 则认为部队已陷入 蒋军 重围,无法西撤,有意率部投蒋,对 洛阳桥 等守备不作积极部署,并与其参谋长 赵锦雯 一起逼迫蔡廷锴离军。 蔡廷锴迫于形势并为了保存 十九路 军等缘故, 随即乘飞机抵达 漳州 ,离开前留下亲笔信,让毛维寿转达尚在途中、未到泉州的各级指挥官。信上说此次福建起义目的,是为了挽救民族垂危,眼下形势险恶,他决心先到 闽西 ,各军是否西撤,由毛维寿军长召集大家商量决定。

武装解除

蔡廷锴离开 泉州市 后,蒋军八十三师参谋处长 符昭骞 ,奉命通过 洛阳桥 火线进入泉州,劝十九路军投诚。1月18日上午, 毛维寿 召集师以上军事会议,会上除七十八师师长 云应霖 力主西撤被毛维寿鞭打外,其他与会者都同意降蒋。1月21日下午, 十九路 军军长 沈光汉 、毛维寿、 区寿年 、 张炎 联名通电向 南京国民政府 投降。 蒋介石 任命毛维寿为十九路军总指挥,负责督导政训之责,并派粤籍 黄埔 生充当师、团长。

与此同时,蔡廷锴率在 龙岩 的 十九路 军余部接受了 陈济棠 粤军的改编,命黄和春任旅长,正式编为广东第一集团军独立第三旅,归粤闽边的粤军独一师 黄任寰 指挥。1934年1月25日,黄和春的独立第三旅改编不久,因蒋介石不许 广东 军事当局收容十九路军残部,陈济棠将该旅全部缴械,团长周力行险遭杀害,进入苏区,参加了 中国工农红军 。 十九路 军最后一支武装被解除。粤军独立第一师严应渔旅进驻 龙岩市 ,宣布取消闽西善后处。

1934年1月30日, 蒋介石 任命 毛维寿 、 张炎 为新编第七路军正副总指挥,正式取消 十九路 军番号,并令各师在 莆田市 等处整编。整编过程中,十九路军第六军军长 翁照垣 以及下属团长廖 荣、石抱奇、黄镇、 谢鼎新 等率部向西突围,但大部未成,其他各师也军心不稳,逃兵甚多。蒋介石随即借口十九路军纪律败坏,盗卖武器,利用出操等机会,将各师武器全部收缴。

1934年2月2日,万余不服改编的十九路军官兵被强制遣返 广东省 ,另有诸多士兵步行返粤。7日,蒋介石又命原 十九路 军七十八师开往河南归德,原六十师开往 开封市 ,原六十一师开往 蚌埠市 ,原四十九师开 武昌 ,由各 绥靖区 军政 长官负责督导整训。不久,原十九路军连、营以上军官也一律换作军校出身的蒋系军官接任。至此,原 十九路 军基本上被分解殆尽。

事变结果

1934年2月11日, 蒋介石 、 汪精卫 通电全国宣告福建事变彻底失败。2月19日,十九路军总政治部副主任 徐名鸿 由 龙岩市 秘密经 大埔县 前往 汕头市 再转往 香港特别行政区 途中, 陈济棠 令 黄任寰 予以就地枪杀,于2月25日壮烈牺牲。李济深在福建事变失败后辗转抵达香港,蒋光鼐返回 广东省 老家,蔡廷锴在处理完“一、二八”捐款帐目,接济被蒋介石遣散回粤无生计的原 十九路 军官兵,之后出国学习。

黄琪翔、章伯钧以及参加福建事变的第三党人员,先后抵达香港,恢复了第三党组织。1934年3月21日,黄琪翔、章伯钧以及余心清、 张文 等在香港举行临时会议,总结事变经过与教训,决定坚持第三党领导人邓演达“推翻 蒋介石 独裁统治,建立平民革命政权”的政治主张,继续战斗。

1935年, 日本 入侵 华北 , 国民政府 继续实施对日妥协政策,同年7月,福建事变的首脑人物李济深、 陈铭枢 、蒋光鼐、蔡廷锴在 香港特别行政区 成立了中华民族革命同盟,号召 中国 民众、各党派人士以民族利益为前提,争取民族独立,树立人民政权。

事变影响

有利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形成

福建事变提出反蒋抗日的口号,不同于以往 中国国民党 内纷争和军阀混战,它是在民族危急关头,顺应历史发展,针对 蒋介石 国民政府 采取的对日妥协政策发起的 政变 。它率先举起反蒋抗日的旗帜,为后来的 两广事变 、 西安事变 提供参考,引领了国民党内部从“反蒋抗日"到“逼蒋抗日”的历史潮流。

而且,福建事变做出了联共反蒋抗日的尝试,而福建事变的爆发,也搅乱了蒋介石的第五次“围剿”军事部署。但随着孤立无援的福建人民政府的瓦解,蒋介石又腾出手来全力进攻 中央革命根据地 ,致使中央苏区损失惨重,给中共中央做出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决策带去思考。而福建事变不仅打击了 蒋介石 的独裁统治,而且促进了全国各阶层抗日反蒋运动,为其后 全面抗战 时期建立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彻底打败 日本 侵略者,贡献了一个可借鉴的范例。

触动蒋介石战略政策调整

蒋介石自1927年始逐渐在 国民政府 中掌权后,面对各地反蒋势力,基本上不先挑起事端和战争,对闽粤皆主退让。福建事变后,蒋介石对统一全国的策略进行了调整,在取得第五次“围剿” 中国工农红军 的胜利后,他又开始将目光从统一 四川省 转向统一两广,决定“先平两粤”,以“定国安民”。与此同时, 蒋介石 从巩固 中国国民党 政权的角度出发,对武力统一全国的方式也进行了一定反思,想要寻找可能的和平统一方式。福建事变后,蒋介石与 汪精卫 联名通电全国各机关、团体,表明中央和地方今后“相需相求之程度,日以加增。自然之关系,日以加密,以成为不可分之机体”。

福建事变中,反蒋战线分裂,迫使 十九路 军独自走向反蒋之路,对反蒋运动造成沉重打击。而蒋介石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在国内外所受的掣肘和威胁大为减弱,强化了他对“攘外必先安内"政策的信心和实施力度。与此同时, 日本 在福建事变中暴露出对 中国 东南的觊觎,也引起了 蒋介石 的担忧和重视,并促使他开始积极筹划和实施东南国防计划。

为第三党政治主张提供机会

1927年北伐战争失败后, 中国国民党 “左”派领袖邓演达提出了第三党的平民革命理论,积极号召广大民众起来推翻蒋介石反动统治,建立平民政权,并以 国家资本主义 形式过渡到 社会主义 。邓演达明确提出 中国 平民革命的性质是反帝反封建的,且只有反蒋才能真正反帝反封建。他认为平民革命必须分成两个阶段,在第一阶段里通过平民革命即号召和组织广大平民群众自觉地夺取或接管旧的政权,使其成为平民政权。并以平民政权的力量对社会进行改革。第二阶段实行社会主义的政策,实行集体经济、土地国有等政策,使其组织化、 社会化 。而土地革命是平民革命的一个重要内容。土地革命也有两个阶段,第一阶段耕地农有,,第二阶段土地国有。

而福建事变中,第三党人直接参与了福建人民革命政府各项文件政策的起草制定,其政治主张始终贯穿,显著地影响了福建人民革命政府的政治、经济、外交、文化、教育等各项政策,是其政纲和主要政策的来源和参考。换言之,福建事变及其产生的福建人民革命政府在 政治思想 本质上是邓演达平民政权理论的实践,也是从理论到实践的一次具体探索,具有积极的历史进步意义。而福建事变的失败,不仅使第三党遭受巨大损失,而且证明了团结 国民党 “左”派,打击 国民党 “ 右派 ”的设想是难以实现的。

对中共对敌方针及建国方略形成影响

福建事变爆发时,共产国际与中共临时中央所推行的是下层统一战线政策,却因此丧失了与福建事变上层领导者进行合作以打击共同敌人的绝佳机会。福建事变后,中共开始反思所实行的统战政策,对下层统一战线策略的转变有了比较明确的认识,对其后提出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产生重要影响。

此外,福建事变对中国共产党之后的对敌方针以及其建国方略带来启迪。福建事变中成立的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不论是在事前多方筹备、事中程序操作方面,还是从结构形式编制、文 内容拟作方面,以及包括拟写召集“全国人民临时代表大会”办法及产生代表名单,起草《人民权利宣言》、制定人民革命政府组织纲要与制定国旗式样等,都为1949年中国共产党筹建 中华人民共和国 提供了宝贵经验。

相关评价

福建事变中担任 十九路 军总指挥的蔡廷锴在事后总结评价认为,福建事变失败原因复杂,除发难过急、政策偏“左”、政治孤立、做法陈旧、内部混乱、脱离群众、兵力悬殊外,他自己也有指挥无方的责任。

福建事变的主要参与者之一、福建人民政府财政部长蒋光鼐认为,福建事变不到两个月就彻底失败,除了内部不团结等诸多不利因素外,在政治上的完全陷于孤立,在军事上的兵力悬殊过甚,以及财政困难都为新政府的生存带来致命伤。而这比 蒋军 的军事进攻更有破坏力,对福建事变的失败起到决定性作用。

福建事变的发起人之一 陈铭枢 曾评价福建事变说,当时 十九路 军虽与 中国工农红军 签订了共同抗日反蒋的协定,但双方没有签订军事和边界协定、达到攻守同盟的目的。这也是福建事变之所以迅速失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原十九路军代参谋长王衡评价福建事变说,发动福建事变,是陈铭枢将军“以政治家襟怀作风爱惜这一支抗日 武装力量 ”。

亲历福建事变的 陈祖康 曾断言福建事变中的军事力量 十九路 军“绝对不信任广东以外的人”。

曾参与福建事变、担任福建人民政府的财政部次长 许锡清 在事后所写的《“福建人民政府”运动》一文中评价福建事变认为,福建事变是 中国历史 发展的自然产物,而福建入民政府的成立是 十九路 军从拥蒋到反蒋的高峰。它是 中国 资产阶级 、 小资产阶级 和知识分子从1927年 大革命 失败后面临民族危机激起的新觉悟的表现。由于这种新觉悟不是彻底的,所以存在的周期不长。但它的时代意义、革命意义是不能抹煞。

20世纪50年代初,毛泽东和 陈铭枢 谈起福建事变时成立的福建人民政府时说:“没有你们那时的人民政府,就没有我们现在的人民政府。我们今天的人民政府还是从你们那里学来的。”

1988年,纪念蒋光鼐诞辰百年时,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朱学范曾评价福建事变,说福建事变虽然由于内外各种因素失败了,但是它标志着国民党内部在抗日还是妥协这个问题上分歧加深、矛盾激化,推动了 中国国民党 爱国民主力量的进一步集结和发展。

后世纪念

延平八角楼

延平八角楼位于今 南平市 延平区 王台镇 ,建于清 光绪 十八年(公元1892年),原为学子读书会友之处,又称 魁星楼 。八角楼坐南朝北偏东,为三层八檐八攒顶井杆式结构,底层平面近似正方形,占地面积240.25平方米。 建筑面积 332.7平方米,面阔进深各5间,通面阔12.3米,通进深12.2米,高达15米,楼顶中心有一颗明珠,象征北斗状元星。因楼有“八角 凌霄 ”之赞,俗称八角楼。1933年10月,福建事变前夕,十九路军代表 陈公培 曾和彭德怀在八角楼洽谈临时停战协定。后来中华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与十九路军签订的《反日反蒋的初步协定》就在此基础上形成。1982年, 八角楼 经过整修,增加了室内空间,现为 南平市 级保护单位。

补山精舍

补山精舍位于 福建省福州市 于山白塔东面的 戚公祠 内,十九路军将领蒋光鼐、蔡廷锴曾在其东南边召开会议、筹划福建事变。补山精舍始建于 北宋 年间,原为万岁寺(俗称 白塔寺 )寺僧接待达官显贵的场所,现存建筑为 清道光 年间(公元1821年-公元1850年)重建。它建于高台之上,面阔三间,进深五柱,环廊有 栏杆 ,穿斗式木构架,单檐歇山顶。四周建花墙自成院落,屋顶古榕覆盖。院墙东侧有宋代“平远台” 梵文摩崖石刻 。民国期间,补山精舍归入戚公祠,仍为接待室。1982年10月,补山 精舍 辟为明代古尸展览室,古尸现已移他处。 1991年,补山精舍被公布为第三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东至于山上山路,西至白塔寺西围墙,南至于山宾馆后墙,北至戚公祠后驳岸为其保护范围。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