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主义

自然主义（Le Naturalisme）在文学领域上，是指19世纪50年代在福楼拜等人的创作中酝酿，20世纪60年代在爱弥尔·左拉的率领下正式以文学运动的方式展开，并在19世纪末迅速逸出法国，向世界文坛蔓延的文学思潮。

“自然主义”一词最初被用于古代哲学，指代唯物主义、伊壁鸠鲁学说或现实主义。17世纪后，自然主义开始应用于美术，指对自然的一种写实。19世纪40年代之后，自然主义的含义开始延伸到文学领域。自然主义文学发源于19世纪80年代的欧洲，其理论基础是法国哲学家 H·泰纳的实证主义批评方法，其文学宣言是法国小说家爱弥尔·左拉发表的《实验小说》。 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自然主义传至欧洲和世界各国。

自然主义的基本出发点是描写真实，试图对文学作品所描写的对象进行实验、解剖，借此达到反映真实的目的。自然主义的主要特征为客观描写现实、使用科学的观察实验方法、重视生理作用和遗传性问题和写日常琐事和普通人。自然主义是现实主义文学吸收了实证主义、遗传学说和决定论的观点而发生演变的结果，它标志着对传统现实主义的重要突破，在诗学观念、创作方法等层面对西方文学传统实施“革命性爆破 ”，直接影响现代主义的产生与发展，成为现代主义最重要的起点。

词源定义

背景

“自然主义”一词，最初被用于古代哲学，指代唯物主义、伊壁鸠鲁学说或现实主义，即：“它认为人仅仅生活在一个可被感知的现实世界即一种宇宙机器之中，它如同决定着自然那样决定着人的生活。简言之，这是一个不存在超验、先验和神力的世界。”17世纪后，自然主义开始应用于美术，指对自然的一种写实。具体而言，自然主义是“不以历史神话或寓言为题材，而竭力在画布上尽可能精确地描摹自然的实际形貌的人”的一种方法。对自然主义进行决定性普及的首先是美术评论家卡斯塔那雷。他将自然主义理解为“ 现实主义、理想主义 ”。

定义

19世纪40年代之后，自然主义的含义开始延伸到文学领域。受到“Naturalist（博物学者）”这一词的影响，其词义发生了若干变化。夏尔·波德莱尔（1848）与泰纳（1858）在论及奥诺雷·德·巴尔扎克时称其为“Naturalist（自然主义者）”。1858年2月至3月，泰纳发表在《评论报》上的《巴尔扎克论》一文中，给自然主义规定了一些定义，将这一词从科学及文学两个层面来加以评论，即：“奉自然科学家的趣味为师傅，以自然科学家的才能为仆役，以自然科学家的身份描拟着现实。”因此，将科学的、直接的、理性的研究态度称为自然主义。

历史沿革

自然主义文学作为西方文学的一个流派产生于19世纪下半叶的法国，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传至欧洲和世界各国。

龚古尔兄弟

自然主义文学产生于法国，龚古尔兄弟是法国自然主义文学的先驱。他们自称是描绘当代生活的小说家，乐于描写下层阶级，偏爱于病理学的特殊病例研究。龚古尔兄弟经常将小说中的人物当作特殊的精神病例来分析。在语言上，他们打乱句法的逻辑因素，以肢解的句子、大胆的新词和有意的不符合语法的句子来表达短暂的印象。龚古尔兄弟在法国文学史上地位极高，法国文学界最高奖就以他们的名字命名。

左拉

法国现实主义文学在19世纪40年代以奥诺雷·德·巴尔扎克的创作达到鼎盛。之后，现实主义经福楼拜发展为19世纪70年代的自然主义。 19世纪中后期，受科学革命、工业革命以及社会革命的冲击，出现了“科学宗教”（奥古斯特·孔德的实证主义）、“革命宗教”（马克思的共产主义）、“艺术宗教”（唯美主义）、原始的基督教（浪漫主义的一个重要方面）。将”自然主义“成功导入文学领域的是左拉，他的自然主义理论吸收了法国哲学家奥古斯特·孔德（1798-1857）的实证主义哲学理论。孔德是欧洲哲学史上最早把自己的哲学称作实证主义哲学的人，因此也被公认为实证主义的创始者。孔德把实证哲学分为三个阶段：① 神学阶段，即虚构阶段；② 形而上学阶段，即抽象阶段；③科学阶段，即实证阶段。实证主义这种科学主义倾向将自然科学与文学结合，被此后的人们所吸收。直接受益人就是法国文学理论家、历史学家泰纳（1828-1893）。

1857年，泰纳在《批评和历史论文集》中首先给文学上的自然主义下了定义，即通过观察，用科学方法描写生活。之后，在《<英国文学史>导论》中，泰纳指出了文学创作中“种族”“环境”和“时代”这三大要素，其中种族是指人与生俱来的固有的遗传的性质，环境是指地理因素，时代是指文化因素。具体来说，种族是内部主源，环境是外部压力，时代是后天的动力。奥古斯特·孔德的“三要素说”被认为是科学主义在西方美学与文论中所取得的第一次胜利，这胜利预示着一种新型文学的诞生，即与哲学、社会、文化领域科学主义思潮的空前高涨相适应，就有了科学主义道路上走得最远的自然主义文学思潮。

另外，法国生理学家克劳德·纳德（1813-1878）的《实验医学研究导论》对左拉产生了重要影响。贝尔纳 “以实验的方法对抗片面的经验论和理性主义，他是个自发的唯物论者，他把自己的世界观、方法论称为决定论。他认为在研究任何实物的性质时，必须探讨实物的特性和环境。他承认自然界的客观因果性、必然性、规律性。” 爱弥尔·左拉在接受了奥古斯特·孔德、泰纳的哲学理论以及贝尔纳的实验医学了理论的同时，也阅读了法国医生吕卡斯的《对遗传的哲理与生理考察》（1850）、勒都诺的《情欲生理学》、查尔斯·达尔文的《物种起源》（1859）等生物、遗传学著作，逐渐形成了一套自己的自然主义文学理论。1865年至1866年，左拉对其自然主义理论进行倡导并解说，并将“自然主义”一词成功地植入了文学领域。左拉的自然主义理论创作有《我的仇恨》《<戴蕾斯·拉甘>再版序》《实验小说论》《戏剧中的自然主义》《论小说》等。

爱弥尔·左拉在他的早期作品《戴蕾斯·拉甘》（1867年再版）的序文中首次使用了“自然主义”这一字眼，他指出：“我荣幸所属的自然主义作家集团已有足够的勇气和活力去创造更多有力的作品，它们本身就能为自己作辩护。”此外，左拉还在文中提到：“一个作家今天想写一部好的小说，他就必须以更宽广的视野观察社会，必须从多方面的和各不相同的角度去描绘它，尤其必须使用简洁和自然的语言。”在《戏剧中的自然主义》一文中，左拉阐述道：“自然主义就是回到自然，就是当学者们一旦发掘当从研究物体和现象出发，以实验为基础，以分析为手段的时候所创立的做法。文学中的自然主义同样是回到人和自然，是直接的观察、精确的解剖以及对世上存在的事物的接受和描写。” 爱弥尔·左拉的自然主义总结而言即文学创作方法的科学化，即小说家以生理学者观察生体组织的平静、严格的态度，对人类社会进行观察，进而以科学家做实验时的严谨与认真的态度将作品中的人物放在环境与事件中进行实验。

梅塘集团

1877年，左拉的小说《小酒店》发表，轰动巴黎。左拉因此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修建了梅塘别墅。当时，一群作家常到左拉家做客，在梅塘别墅中交谈，结成了自然主义的梅塘集团。这些作家是阿莱克西（1847-1901）、昂利·赛阿（1851-1924）、莱昂·埃尼克（1951-1963）、若利斯·于斯曼（1848-1907）和莫泊桑（1850-1893）.1879年，以爱弥尔·左拉为首的六名作家聚集在梅塘别墅，左拉提议每人讲一个以普法战争为背景的故事。梅塘集团的作家每人讲述以普法战争为背景的故事后，左拉提议每人将讲述的故事写成一个短篇小说。左拉写成《磨坊之围》，于斯曼写成《背上背包》，莫泊桑写成《羊脂球》，其余三人也各交一篇。这6篇小说于1880年出版，小说集题名为《梅塘夜话》。这个小说集被看成是梅塘集团发起的自然主义运动的宣言。这些作品都有一种粗犷的现实主义风格，但并不是自然主义的重要作品。梅塘集团后于19世纪80年代中期解体。

1880年，爱弥尔·左拉出版了《实验小说》和《自然主义小说家》两部论文集，正式将这一文学思潮命名为“自然主义”。从此，“自然主义”一词也就偏离了原来的意思，在文学领域独辟蹊径。自然主义文学被认为是现实主义文学吸收了实证主义、遗传学说和决定论的观点而发生演变的结果。左拉以机械式的人生观、决定论的人生观为根据，无视个人，以第二帝政下的国家和社会为揭露对象。左拉的自然主义文学在具有科学和理性特征的同时，反对艺术和浪漫。

发展壮大

爱弥尔·左拉是自然主义理论的集大成者和重要实践者，其他具有自然主义倾向的作家有龚古尔兄弟、若利斯·于斯曼、莫泊桑、阿尔丰斯·都德等。自然主义理论在当时影响到一批公认的现实主义作家，如法国的福楼拜、挪威的亨利克·易卜生、德国的霍普斯曼、比利时的艾考特、美国的西奥多·德莱赛等。

19世纪80年代，自然主义超越法国国界，传至欧美其他国家。德国使人团体“突破”宣传自然主义，“自由剧场”的创立为自然主义戏剧提供了舞台。盖哈特·霍普特曼（1862-1946）是德国自然主义文学的重要作家，剧作《日出之前》以自然主义手法表现德国的社会矛盾，把富人道德沦丧的原因归结为酒精中毒的遗传。表现劳资矛盾和工人起义的《织工》则从自然主义转向现实主义。在英国，受自然主义影响而出现“ 贫民窟文学”，热衷于表现生活中卑污、可怕的东西。乔治·吉辛（1857-1903）的作品描写伦敦贫民窟中强徒横行，穷人无法摆脱饥饿和无法克服遗传的影响。莫里逊的《陋巷故事》描写有严重精神缺陷、像野兽般的贫民生活。瑞典的剧作家约翰·奥古斯特·斯特林堡（1849-1912）早期的剧作也属于自然主义范畴，后来转向现代主义。此外，自然主义在意大利、俄罗斯、美国和日本也有较大影响。 19世纪90年代，受欧洲文学家爱弥尔·左拉、托马斯·哈代、乔治·艾略特影响，作为现实主义产物和延伸，美国自然主义文学出现。

消亡

然而，由于自然主义混淆了文学与自然科学的界限，错误地将它们等同起来，忽略了文学艺术本身的特点和规律。因此，自然主义作家虽然推崇自然主义理论，但他们的创作实践都没有完全按其理论行事，法国自然主义在19世纪90年代消亡。

基本内容

自然主义文学发源于19世纪80年代的欧洲，其理论基础是法国哲学家 H·泰纳的实证主义批评方法，其文学宣言是法国小说家爱弥尔·左拉发表的《实验小说》。自然主义试图把在19世纪已经获得巨大发展的自然科学的方法运用到文学当中，对文学作品所描写的对象进行实验、解剖，借此达到反映真实的目的。自然主义的基本出发点是描写真实，追求不带任何粉饰的真实。即使是卑污、肮脏、尴尬，使人们的道德观有所难堪的事物，都可以通过文学如实表现出来。

基本特征

观念

区分

自然主义虽然在很大程度上继承了现实主义的一些理念，但在具体创作中却与现实主义有极大不同。首先，自然主义忽略典型人物的创造，只追求人物的气质特点和精神变态心理，这和现实主义原则大相径庭；其次，自然主义文学淡化情节，不追求戏剧性的曲折变化，追求“没有波折”的境界，只向读者提供生活的记录，这也是违背现实主义原则的。自然主义文学对社会异化现象的感知深度是现实主义文学无法企及的，这一点深刻影响了20世纪的现代文学。

影响

自然主义是西方现实主义文学发展到极致蜕变的产物，也是生物学、遗传学等科学理论影响文学创作的结果，是现实主义文学吸收了实证主义、遗传学说和决定论的观点而发生演变的结果。然而，自然主义思潮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成就基本只局限于文学领域。

自然主义在强调真实地描写现实，主张准确、详尽、细致方面，是对传统现实主义地开拓和发展；从遗传生理角度去观察人和描写人地主张，开创了描写有血有肉的人的新层次和新角度。自然主义标志着对传统现实主义的一个重要突破，是文学写实主义的一次发展。在真实地反映现实、表现现实这一根本点上，自然主义与传统现实主义是一脉相承、完全一致地，并且自然主义的视野更开阔。自然主义作为在整整两代作家中产生过广泛影响的“ 文学革命 ”，自然主义在诗学观念、创作方法等层面都成功地对西方文学传统实施了“革命性爆破 ”，并直接影响了现代主义的产生与发展，成为现代主义最重要的起点。

代表作品

卢贡-马尔卡家族

《卢贡- 马尔卡家族》是法国 19世纪后期作家、自然主义理论首创者爱弥尔·左拉的主要小说成就之一，它的副标题是“第二帝国时代一个家族的自然史和社会史”，共包括20部唱片小说。左拉以血缘遗传联系各部小说，采取计划写作方式，描写群团人物，进行类比象征。其中的主要作品有《卢贡家族的命运》《小酒店》《娜娜》《妇女乐园》《萌芽》《人面兽心》《金钱》《巴斯加医生》等。

杰米妮·拉塞朵

《杰米妮·拉塞朵》是法国19世纪后期的两位作家爱德蒙·龚古尔（1822-1896）和茹尔·龚古尔（1830-1870）的代表作，被认为是自然主义小说的开山之作。小说写一个女佣杰米妮悲惨的一生，她爱上了一个好吃懒做的男人，逼得她步步堕落，酗酒、告贷、卖淫、偷盗，最后贫病而死。作品把杰米妮的痴情当作一种“病例”，偏重病理分析，把她的忌妒归于生理原因。

街头女郎玛吉

《街头女郎玛吉》是斯蒂芬·克兰（Stephen Crane，1871-1900）在任纽约记者时，根据了解到的有关该市鲍厄里区贫民窟第一手材料所创作的小说。它讲的是在贫民窟中长大的玛吉，对生活充满美好憧憬，但污秽的家庭环境及将人作机器使用的工厂使她大失所望。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她终于从家里逃出，不料她的情人竟对她的处境无动于衷，致使她流落街头，在没有奔头的情况下，最后投河自尽，成为环境和命运的牺牲品。《街头女郎玛吉》在暴露丑恶方面的痛快淋漓、百无禁忌，触怒了“文雅的”上层社会，因而没有一家书局与出版社敢于接受这部书稿，克兰只好自费出版。它被后人称为“ 美国第一部自然主义文学著作”。

麦克提格

《麦克提格》是自然主义作家弗兰克·诺里斯（Frank Norris，1870-1902）受左拉影响后创作而成的自然主义作品。它描写了一个身强力壮的牙医，在他平静而有秩序的生活环境遭到破坏以后，思想和行为又很快返回人的原始野蛮状态的故事。小说在强调环境作用的同时，还以巧妙的笔法，描写出遗传对人的影响。《麦克提格》在美国文学史上被称为“美国自然主义的宣言”，常被作为自然主义文学的教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