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周(?-公元前95年),字长孺, 南阳郡 杜衍 (今 卧龙区 潦河镇 一带)人, 西汉 酷吏 ,位至 御史大夫 。
杜周本是 南阳 知府 手下的一名小吏,后被推荐给 张汤传 ,升为廷尉史。他任廷尉数年,中间因事罢官,后担任掌管 京师 治安的执金吾。 天汉 三年(公元前98年),他升任御史大夫。太始二年(公元前95年),他因病去世。 杜周执法苛刻、手段严酷,在其廷尉任内,诏狱逮捕的人达六七万之多。他任 御史 时受命查办沿边郡县因 匈奴 侵扰而损失的人畜、甲兵、仓 等问题,严格追责,很多人因此被判死罪。他办事专看上司的意图,执法以皇帝的旨意为法律,而不以法律条文为准绳,奏事称旨,因而得到 刘彻 的赏识。
杜周深受汉武帝的信任和重用,在打击地方豪强势力、强化皇权统治、制定律令等多方面建树较多。 杜周以阴狠惨毒的 法家 为处世术,《史记·酷吏列传》中记载杜周是汉武帝任用的酷吏之一。 他的两个年纪大的儿子都成为重要地区的郡守,控制 黄河 两岸重地,和他一样残暴,但少子 杜延年 为人宽厚。杜周的子孙相继为高官,终 西汉 之世,簪缨不绝。
简介
汉武帝时代,以执法严刻着称的,除 张汤传 外,还有杜周、 赵禹 、 王温舒 、 义纵 、 减宣 等人,其中杜周尤为突出。
根据《 汉书 》记载杜周出生于 南阳郡 杜衍县人,本来是南阳 知府 手下的一名办事,通过巴结上司得利,受推荐给张汤,升为廷尉史。他办事专门看上司的意思。上司中意的人他就故意减轻罪状,上司厌恶的人他就加以打击。在他任廷尉职期间被关入监狱的人数大增,被关监狱的时间也延长。他的做法还受到 刘彻 赏识,任命他为 御史大夫 ,上升到三公的地位。家资无数。他的两个年纪大的儿子都成为重要地区的郡守,控制 黄河 两岸重地,而且和他们的父亲一样残暴。只有少子 杜延年 为人宽厚。
杜周平素沉默寡言,老成持重,外宽柔而内深刻,史称“内深刺骨”,比起当时以严酷着称的其他一些“ 酷吏 ”,执法尤为严酷。当上廷尉之后,“其治大放(仿) 张汤传 而善候伺”,即善于揣摩武帝的旨意,“上所欲挤者,因而陷之;上所欲释者,久系待问而微见其冤状”,以便开释。有人责备他说:“君为天下决平,不循三尺法,专以人主意指为狱,狱者固如是乎?”这是批评杜周办案,不以法律条文为准绳,而以皇帝的意旨为转移。他回答说:“三尺安出哉!前主所是,着为律;后主所是,疏为令,当时为是,何古之法乎!”意思是,所谓法律,就是以皇帝意旨为准。
诏狱的增加
刘彻 后期,用刑益严。杜周任廷尉时,秉承武帝旨意,极严刻之能事。每年二千石以上官吏(指相当于郡守、 九卿 以上的官吏)因罪下狱的,前后达一百余人;加上各郡太守和 丞相 府、 御史大夫 府交付廷尉审讯的案件,每年不下一千余起。每一起案件所牵连的人数,大的案件达到数百人,小的案件也有数十人。办案奔跑的路程,近者数百里,远者数千里。案件既多,狱吏无法一一地详细审问,只得按照所告事实引用法令条文判罪,有不服的,便采取严刑拷打、逼取供状的办法来定案。于是,听说官府要逮捕的人,都吓得逃亡藏匿。有的案件拖延十余年之久尚未结案。当时告状的多给别人加上“大逆不道”的罪名,牵连到很多人,廷尉及京师官府所属的监狱所捕的人多至六七万人;加上执法官吏任意株连,有时多达十余万人。 刘彻 所任用的官僚,则以其只是“诋严”而碌碌无能,以致“官事 以耗废”。对杜周则少有肯定,讥刺其“从谀”,专以秉承上意邀功,猎取高位。
杜周任廷尉数年,中间因事罢官,后又当上了掌管 京师 治安的 执金吾 ①,以“逐捕 桑弘羊 、卫皇后昆弟子刻深,天子以为尽力无私”, 天汉 三年(公元前98年),升任 御史大夫 ,太始二年(公元前95年)病死。杜周为官大抵仿效 张汤 ,但远不如张汤廉洁。 张汤传 为廷尉、御史大夫十余年,临终家产“不过五百金”。杜周初为廷史,只有一匹装备不齐的马,为廷尉、御史大夫十余年,“家资累巨万矣”。杜周子孙相继为高官,终 西汉 之世,簪缨不绝。
史书记载
杜周, 南阳郡 杜衍 人也。 义纵 为 南阳 知府 ,以周为爪牙,荐之张汤,为廷尉史。使案边失亡,所论杀甚多。奏事中意,任用,与 减宣 更为中丞者十余岁。
周少言重迟,而内深次骨。宣为左内史,周为廷尉,其治大抵放 张汤 ,而善候司。上所欲挤者,因而陷之;上所欲释,久系待问而微见其冤状。客有谓周曰:“君为天下决平,不循三尺法,专以人主意指为狱,狱者固如是乎?”周曰:“三尺安出哉?前主所是著为律,后主所是疏为令;当时为是,何古之法乎!”至周为廷尉,诏狱亦益多矣。二千石系者新故相因,不减百余人。郡吏大府举之延尉,一岁至千余章。章大者连逮证案数百,小者数十人;远者数千里,近者数百里。会狱,吏因责如章告劾,不服,以掠笞定之。于是闻有逮证,皆亡匿。狱久者至更数赦十余岁而相告言,大氐尽诋以不道,以上延尉及中都官,诏狱逮至六七万人,吏所增加十有余万。
周中废,后为 执金吾 ,逐捕 桑弘羊 、卫皇后昆弟子刻深,上以为尽力无私,迁为 御史大夫 。
始周为廷史,有一马,及久任事,列三公,而两子夹河为郡守,家訾累巨万矣。治皆酷暴,唯少子延年行宽厚云。
延年字幼公,亦明法律。 刘弗陵 初立,大将军 霍光 秉政,以延年三公子,吏材有余,补军 司空 。始元四年, 益州 蛮夷反,延年以 校尉 将 南阳郡 士击益州,还,为谏大夫。 左将军 上官桀 父子与盖主、 燕王 谋为逆乱。假稻田使者 燕仓 知其谋,以告大司农 杨敞 。敝惶惧,移病,以语延年。延年以闻,桀等伏辜。延年封为建平侯。
延年本大将军霍光吏,首发大奸,有忠节,由是 为太仆、右曹、给事中。
光持 刑罚 严,延年辅之以宽。治 韩广 狱时, 御史大夫 桑弘羊 子迁亡,过父故吏侯史吴。后迁捕得,伏法。会赦,侯史吴自出系狱,廷尉 王平 与 少府 徐仁杂治反事,皆以为 桑迁 坐父谋反而侯史吴臧之,非匿反者,乃匿为随者也。即以赦令除吴罪。后 侍御史 治实,以桑迁通经术,知父谋反而不谏争,与反者身无异;侯史吴故三百石吏,首匿迁,不与庶人匿随从者等,吴不得赦。奏请复治,劾廷尉、少府纵反者。少府徐仁即 丞相 田千秋 女婿也,故千秋数为侯史吴言。恐光不听,千秋即召中二千石、博士会公车门,议问吴法。议者知大将军指,皆执吴为不道。明日,千秋封上众议,光于是以千秋擅召中二千石以下,外内异言,遂下延尉平、 少府 仁狱。朝廷皆恐丞相坐之。延年乃奏记光争,以为“吏纵罪人,有常法,今更诋吴为不道,恐于法深。又丞相素无所守持,而为好言于下,尽其素行也。至擅召中二千石,甚无状。延年愚,以为丞相久故,及先帝用事,非有大故,不可弃也。间者民颇言狱深,吏为峻诋,今 丞相 所议,又狱事也,如是以及丞相,恐不合众心。群下 雚哗,庶人私议,流言四布,延年窃重将军失此名于天下也!”光以廷尉、少府弄法轻重,皆论弃市,而不以及丞相,终与相竟。延年论议持平,合和朝廷,皆此类也。
见国家承武帝奢侈师旅之后,数为大将军光言:“年岁比不登,流民未尽还,宜修孝文明政,示以俭约宽和,顺天心,说民意,年岁宜应。”光纳其言,举贤良,议罢酒 、盐、铁,皆自延年发之。吏民上书言便宜,有异,辄下延年 平妻 复奏。言可官试者,至为县令,或 丞相 、 御史 除用,满岁以状闻,或抵其罪法,常与两府及廷尉分章。
昭帝末,寝疾,征天下名医,延年典领方药。帝崩, 刘贺 即位,废,大将军光、 车骑将军 张安世 与大臣议所立。时, 汉宣帝 养于掖廷,号皇曾孙,与延年中子佗相爱善,延年知曾孙德美,劝光、安世立焉。 宣帝 即位,褒赏大臣,延年以定策安 聂氏宗祠 ,益户二千三百,与始封所食邑凡四千三百户。诏有司论定策功: 大司马 大将军光功德过 太尉 侯 周勃 ;车骑将军安世、丞相杨敞功比丞相 陈平 ; 前将军 韩增 、 御史大夫 蔡谊功比 阴侯 灌婴 ;太仆 杜延年 功比 刘章 刘章 ; 后将军 赵充国 、大司农田延年、 少府 史乐成功比 大鸿胪 刘揭,皆封侯益土。
延年为人安和,备于诸事,久典朝政,上任信之,出即奉驾,入给事中,居 九卿 位十余年,赏赐赂遗,訾数千万。
霍光 后,子禹与 宗族 谋反,诛。上以延年霍氏旧人,欲退之,而 丞相 魏相 奏延年素贵用事,官职多奸。遣吏考案,但得苑马多死,官奴婢乏衣食,延年坐免官,削户二千。后数月,复召拜为 北地 知府 。延年以故九卿外为边吏,治郡不进,上以玺书让延年。延年乃选用良吏,捕击豪强,郡中清静。居岁余,上使 者赐延年玺书,黄金二千斤,徙为西河太守,治甚有名。 五凤 中,征入为 御史大夫 。延年居父官府,不敢当旧位,坐卧皆易其处。是时, 四夷 和,海内平,延年视事三岁,以老病乞骸骨,天子优之,使 光禄大夫 持节赐延年黄金百斤、酒,加致医药,延年遂称病笃。赐安车驷马,罢就第。后数月薨,谥曰 赵敬侯 ,子缓嗣。缓少为郎, 本始 中以 校尉 从蒲类将军击 匈奴 ,还为谏大夫,迁上谷 都尉 ,雁门 知府 。父延年薨,征视丧事,拜为 太常 ,治诸 陵县 ,每冬月封具狱日,常去酒省食,官属称其有恩。 刘奭 初即位,谷贵民流,永光中西羌反,缓辄上书入钱、谷以助用,前后数百万。
缓六弟,五人至大官,少弟熊历五郡二千石、三州牧 刺史 ,有能名,唯中弟钦官不至而最知名。
钦字 卜商 ,少好经书,家富而目偏盲,故不好为吏。 茂陵 杜邺 与钦同姓字,俱以材能称 京师 ,故衣冠谓钦为“盲杜子夏”以相别。钦恶以疾见诋,乃为小冠,高广财二寸,由是京师更谓钦为“小冠杜子夏”,而邺为“大冠杜子夏”云。
时,帝舅大将军 王凤 以外戚辅政,求贤知自助。凤父顷侯禁与钦兄缓相善,故凤深知钦能,奏请钦为大将军军武库令。职闲无事,钦所好也。
钦为人深博有谋。自上为太子时,以好色闻,及即位,皇太后诏采良家女。钦因是说大将军凤曰:“礼壹娶九女,所以极阳数,广嗣重祖也;必乡举求窈窕,不问华色,所以助德理内也;娣侄虽缺不复补,所以养寿塞争也。故后妃有贞淑之行,则 嗣有贤圣之君;制度有威仪之节,则人君有寿考之福。废而不由,则女德不厌;女德不厌,则寿命不究于高年。《书》云:‘或四三年’,言失欲之生害也。男子五十,好色未衰;妇人四十,容貌改前。以改前之容侍于未衰之年,而不以礼为制,则其原不可救而后徕异态;后徕异态,则正后自疑而支庶有间适之心。是以晋献被纳谗之谤,申生蒙无罪之辜。今圣主富于 春秋 ,未有适嗣,方乡术入学,未亲后妃之议。将军辅政,宜因始初之隆,建九女之制,详择有行义之家,求淑女之质,毋必有色声音技能,为万世大法。夫少,戒之在色,《小卞》之作,可为寒心。唯将军常以为忧。”
凤白之太后,太后以为故事无有。钦复重言:“《诗》云:‘殷监不远,在夏后氏之世’。刺戒者至迫近,而省听者常怠忽,可不慎哉!前言九女,略陈其祸福,甚可悼惧,窃恐将军不深留意。后妃之制,夭寿治乱存亡之端也。迹三代之季世,览宗、宣之 国,察近属之符验,祸败曷常不由女德?是以佩玉晏鸣,《 关 》叹之,知好色之伐性短年,离制度之生无厌,天下将蒙化,陵夷而成俗也。故咏淑女,几以配上,忠孝之笃,仁厚之作也。夫君亲寿尊,国家治安,诚臣子至愿,所当勉之也。《易》曰:‘正其本,万物理。’凡事论有疑未可立行者,求之往古则典刑无,考之来今则吉凶同,卒摇易之则民心惑,若是者诚难施也。今九女之制,合于往古,无害于今,不逆于民心,至易行也,行之至有福也,将军辅政而不蚤定,非天下之所望也。唯将军信臣子之愿,念《 关雎 》之思,逮委政之隆,及始初 清明 ,为汉家建无穷之基,诚难以忽,不可以遴。”凤不能自立法度,循故事而已。会皇太后女弟 司马 君力与钦兄子私通,事上闻,钦惭惧,乞骸骨去。
后有 日食 、地震之变,诏举贤良方正能直言士,合阳侯梁放举钦。钦上对曰:“ 皇帝 畏天命,悼变异,延见 公卿 ,举直言之士,将以求天心,迹得失也。臣钦愚戆,经术浅薄,不足以奉大对。臣闻日蚀、地震,阳微阴盛也。臣者,君之阴也;子者,父之阴也;妻者,夫之阴也;夷狄者, 中国 之阴也。《 春秋 》日蚀三十六,地震五,或夷狄侵中国,或政权在臣下,或妇乘夫,或臣子背君父,事虽不同,其类一也。臣窃观人事以考变异,则本朝大臣无不自安之人,外戚亲属无乖刺之心,关东诸侯无强大之国,三垂蛮夷无逆理之节; 为后宫。何以言之?日以 戊申 蚀。时加未。戊未,土也。土者, 中宫 之部也。其夜地震 未央宫 宫殿中,此必适妾将有争宠相害而为患者,唯 皇帝 深戒之。变感以类相应,人事失于下,变象见于上。能应之以德,则异咎消亡;不能应之以善,则祸败至。 李治 遭 雉之戒,饬己正事,享百年之寿,殷道复兴,要在所以应之。应之非诚不立,非信不行。 宋景公 ,小国之诸侯耳,有不忍移祸之诚,出人君之言三,荧惑为之退舍。以陛下圣明,内推至诚,深思天变,何应而不感?何摇而不动?孔子曰:‘仁远乎哉!’唯陛下正后妾,抑女宠,防奢泰,去佚游,躬节俭,亲万事,数御安车,由 道,亲二宫之 膳,致晨昏之定省。如此,即尧、舜不足与比隆,咎异何足消灭?如不留听于庶事,不论材而授位,殚天下之财以奉淫侈,匮 万姓 之力以从耳目,近谄谀之人而远公方,信谗贼之臣以诛忠良,贤俊失在岩穴,大臣怨于不以,虽无变异、社稷之忧也。天下至大,万事至众,祖业至重,诚不可以佚豫为,不可以奢泰持也。唯 皇帝 忍无益之欲,以全众庶之命。臣钦愚戆,言不足采。”
其夏,上尽召直言之士诣 白虎殿 对策,策曰:“天地之道何贵?王者之法何如?《六经》之义何上?人之行何先?取人之术何以?当世之治何务?各以经对。”
钦对曰:“臣闻天道贵信,地道贵贞;不信不贞,万物不生。生,天地之所贵也。王者承天地之所生,理而成之,昆虫草木靡不得其所。王者法天地,非仁无以广施,非义无以正身;克己就义,恕以及人,《六经》之所上也。不孝,则事君不忠,莅官不敬,战陈无勇,朋友不信。孔子曰:‘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孝,人行之所先也。观本行于乡党,考功能于官职,达观其所举,富观其所予,穷观其所不为,乏观其所不取,近观其所为主,远观其所主。孔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瘦哉?’取人之术也。殷因于夏尚质,周因于殷尚文,今汉家承周、秦之敝,宜抑文尚质,废奢长俭,表实去伪。
孔子曰‘恶紫之夺朱’,当世治之所务也。臣窃有所忧,言之则拂心逆指,不言则渐日长,为祸不细,然小臣不敢废道而求从,违忠而耦意。臣闻玩色无厌,必生好憎之心;好憎之心生,则爱宠偏于一人;爱宠偏于一人,则继嗣之路不广,而嫉妒之心兴矣。如此,则匹妇之说,不可胜也。唯 皇帝 纯德普施,无欲是从,此则众庶咸说,继嗣日广,而海内 长安 。万事之是非何足备言!”
钦以前事病,赐帛罢,后为议郎,复以病免。
征诣大将军莫府,国家政谋,凤常与钦虑之。数称达名士 王骏 、韦安世、 王延世 等,救解 冯野王 、 王尊 、 胡常 之罪过,及继功臣绝世,填抚 四夷 ,当世善政,多出于钦者。见凤专政泰重,戒之曰:“昔 周公 身有 孔子 之德,属有 叔父 之亲,而成王有独见之明,无信谗之听,然管、蔡流言而周公惧。穰侯, 姬瑕 之舅也,权重于秦,威震邻敌,有旦莫偃伏之爱,心不介然有间,然 范雎 起徒步,由异国,无雅信,开一朝之说,而穰侯就封。及近者武安侯之见退,三事之迹,相去各数百岁,若合符节,甚不可不察。愿将军由周公之谦惧,损穰侯之威,放 武安 之欲,毋使范雎之徒得间其说。”
顷之,复 日食 , 京兆尹 王章 上封事求见,果言凤专权蔽主之过,宜废勿用,以应天变。于是天子感悟,召见章,与议,欲退凤。凤甚忧惧,钦令凤上疏谢罪,乞骸骨,文指甚哀。太后涕泣为不食。上少而亲倚凤,亦不忍废,复起凤就位。凤心惭,称病笃,欲遂退。钦复说之曰:“将军深悼辅政十年,变异不已,故乞骸骨,归咎于身,刻己自责,至诚动众,愚知莫不感伤。虽然,是无属之臣,执进退之分,絜其去就之节者耳,非主上所以待将军,非将军所以报主上也。昔 周公 虽老,犹在 京师 ,明不离 洛邑 ,示不忘王室也。 仲山甫 异姓之臣,无亲于宣,就封于齐,犹叹息永怀,宿夜徘徊,不忍远去,况将军之于主上,主上之与将军哉!夫欲天下治安变异之意,莫有将军,主上照然知之,故攀援不遣,《书》称‘公毋困我!’唯将军不为四国流言自疑于成王,以固至忠。”凤复起视事。上令尚书劾奏 京兆尹 章,章死诏狱。语在《元后传》。
章既死,众庶冤之,以讥朝廷。钦欲救其过,复说凤曰:“京兆尹章所坐事密,吏民见章素好言事,以为 不坐 官职,疑其以 日食 见对有所言也。假令章内有所犯,虽陷正法,事不暴扬,自 京师 不晓,况于远方。恐天下不知章实有罪,而以为坐言事也。如是,塞争引之原,损宽明之德。钦愚以为宜因章事举直言极谏,并见郎从官展尽其章,加于往前,以明示四方,使天下咸知主上圣明,不以言罪下也。若此,则流言消释,疑惑著明。”凤白行其策。钦之补过将美,皆此类也。优游不仕,以寿终。钦子及昆弟支属至二千石者且十人。钦兄缓前免 太常 ,以列侯奉朝请, 刘骜 时乃薨,子业嗣。
业有材能,以列侯选,复为太常。数言得失,不事权贵,与 丞相 翟方进 、 卫尉 定陵 侯淳于长不平。后业坐法免官,复为函谷关 都尉 。会定陵侯长有罪,当就国,长舅红阳侯立与业书曰:“诚哀老姊垂白,随无状子出关,愿勿复用前事相侵。”定陵侯既出关,伏罪复发,下 洛阳市 狱。丞相史搜得红阳侯书,奏业听请,不敬,坐免就国。
其春,丞相方进薨,业上书言:“方进本与长深结厚,更相称荐,长陷大恶,独得 不坐 ,苟欲障塞前过,不为 皇帝 广持平例,又无恐惧之心,反因时信其邪辟,报 睚眦 怨。故事,大逆朋友坐免官,无归故郡者,今坐长者归故郡,已深一等;红阳侯立坐子受长货赂故就国耳,非大逆也,而方进复奏立党友 后将军 朱博 、 巨鹿县 太守 孙宏 、故 少府 陈咸 ,皆免官,归咸故郡。 刑罚 无平,在方进之笔端,众庶莫不疑惑,皆言孙宏不与红阳侯相爱。宏前为中丞时,方进为 御史大夫 ,举掾隆可 侍御史 ,宏奉隆前奉使欺谩,不宜执法近侍,方进以此怨宏。又方进为 京兆尹 时,陈咸为少府,在 九卿 高弟, 皇帝 所自知也。方进素与 司直 师丹 相善,临御史大夫缺,使丹奏咸为奸利,请案验,卒不能有所得,而方进果自得御史大夫。为 丞相 ,即时诋欺,奏免咸,复因红阳侯事归咸故郡。众人皆言国家假方进权太甚。案 师丹 行能无异,及光禄勋 许商 被病残人,皆但以附从方进,尝获尊官。丹前亲荐邑子丞相史能使巫下神,为国求福,几获大利。幸赖陛下至明,遣使者毛莫如先考验,卒得其奸,皆坐死。假令丹知而白之,此诬罔罪也;不知而白之,是背经术惑左道也:二者皆在大辟,重于 朱博 、孙宏、陈咸所坐。方进终不举白,专作威福,阿党所厚,排挤英俊,托公报私,横厉无所畏忌,欲以熏轑天下。天下莫不望风而靡,自尚书近臣皆结舌杜口,骨肉亲属莫不股栗。威权泰盛而不忠信,非所以安国家也。今闻方进卒病死,不以尉示天下,反复赏赐厚葬,唯 皇帝 深思往事,以戒来今。”
会成帝崩,哀帝即位,业复上书言:“王氏世权日久,朝无骨鲠之臣,宗室诸侯微弱,与系囚无异,自佐史以上至于大吏皆权臣之党。曲阳侯根前为三公辅政,知 赵合德 杀皇子,不辄白奏,反与 赵姓 比周,恣意妄行,谮诉故许后,被加以非罪,诛破诸许族,败 刘奭 外家。内嫉妒同产兄姊红阳侯立及 淳于氏 ,皆老被放弃。新喋血京师,威权可畏。高阳侯 薛宣 有不养母之名,安昌侯 张禹 奸人之雄,惑乱朝廷,使先帝负谤于海内,尤不可不慎。 皇帝 初即位,谦让未皇,孤独特立,莫可据杖,权臣易世,意若探汤。宜蚤以义割恩,安百姓心。窃见 朱博 忠信勇猛,材略不世出,诚国家雄俊之宝臣也,宜征博置左右,以填天下。此人在朝,则陛下可高枕而卧矣。昔诸吕欲危 刘姓 ,赖有 高祖 遗臣 周勃 、 陈平 尚存,不者,几为奸臣笑。”
业又言宜为恭王立庙京师,以章孝道。时, 高昌侯 董宏亦言宜尊帝母定陶王丁后为 丁姬 。 司空 师丹 等劾宏误朝不道,坐免为庶人,业复上书讼宏。前后所言皆合指施行,朱博果见拔用。业由是征,复为 太常 。岁余,左迁 上党郡 都尉 。会司隶奏业为太常选举不实,业坐免官,复就国。
刘欣 崩, 王莽 秉政,诸前议立庙尊号者皆免,徙 合浦 。业以前罢黜,故见阔略,忧恐,发病死。业成帝初尚帝妹 颍邑公主 ,主无子,薨,业家上书求还 京师 与主合葬,不许,而赐谥曰荒侯,传子至孙绝。初,杜周武帝时徙 茂陵 ,至延年徙杜陵云。
赞曰: 张汤 、杜周并起文墨小吏,致位三公,列于 酷吏 。而俱有良子,德器自过,爵位尊显,继世立朝,相与提衡,至于 建武 ,杜氏爵乃独绝,迹其福 、元功儒林之后莫能及也。自谓唐杜苗裔,岂其然乎?及钦浮沉当世,好谋而成,以建始之初深陈女戒,终如其言,庶几乎《 关雎 》之见微,非夫浮华博习之徒所能规也。业因势而抵 ,称 朱博 ,毁 师丹 ,爱憎之议可不畏哉!
酷吏
酷吏是君主专制政治的产物,也是其牺牲品,皇帝用酷吏,是为了维护专制政治之威;杀酷吏,也是为了维护专制政治。 酷吏 的好处:首先,酷吏专门和豪强做对,用今天的词就是热衷“打黑”。第二,酷吏的政绩大都相当突出,尤其是善于强化治安。第三,酷吏不仅“能干”,而且大多相当清廉。因为替主子出头卖命,酷吏的官运一般都相当好,经常越级升迁,深得皇帝喜爱。说白了,就是一种政治 投机 罢了。不过,酷吏投机,这条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虽然他们在官场常能平步青云,但最终的结局往往很悲惨。皇帝主子经常要把他们抛掉,来假装好人。
刘彻 时代的十个 酷吏 ,即 宁成 、 周阳由 、 赵禹 、 张汤 、 义纵 、 王温舒 、 尹齐 、 杨仆 、 减宣 、杜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