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曼

陆小曼（1903年11月7日－1965年4月3日），名眉，英文名为Lu Hsiao-man，别名小眉、小龙，江苏常州人，是中国近代女作家、画家、翻译家。陆小曼精通英文和法文，擅弹奏钢琴，她不但有着深厚的古文功底和扎实的文字修饰能力，还拥有超高的绘画能力，曾师从刘海粟、陈半丁、贺天健等名家。

陆小曼出生于上海南市孔家弄， 1920年，被北洋政府外交总长顾维钧聘用兼职担任外交翻译，逐渐名闻北京社交界。1928年7月，与徐志摩合著的五幕话剧《卞昆冈》发行。同年夏，与徐志摩、叶恭绰共游西湖。 1931年丈夫徐志摩去世，陆小曼先后创作了《哭摩》《随着日子往前走》《遗文编就答君心》等文章。1949年7月，陆小曼有两幅画入选新中国第一次全国画展；1955年3月，又有两幅画作入选新中国第二次全国画展。 1956年在上海文史馆担任馆员，1958年，成为上海中国画院专业画师，并参加上海美术家协会。1959年任上海市人民政府参事室参事，同年获得全国美术家协会“三八红旗手”称号。陆小曼于1965年4月3日在上海华东医院因病医治无效逝世，终年62岁。

陆小曼是中国现代文坛一个具有文学造诣的知识女性，是民国时期的标志性人物。

人物生平

早年经历

1903年11月7日，陆小曼出生在上海孔家弄堂2号，家境殷实，她的八个兄弟姐妹先后夭折，只剩下她一个孩子。母亲吴曼华擅长工笔画，是陆小曼的绘画启蒙老师。

1909年，六岁的陆小曼结束了她在上海的启蒙教育，跟着母亲一同前往北京市和父亲生活。一年后进入北京女子师范大学附属小学学习，1912年升入北京女子中学，六年后转入北京圣心学堂学习。

在圣心学堂，陆小曼每天要上音乐、舞蹈、绘画和双语等课程，课余时间喜欢与人交往互动，心直口快，颇受人欢迎。她的父亲还在家里聘请了英国女教师为她补习英文，陆小曼还会和母亲以及表姐一同探讨武侠小人书里面的人物。

跻身名媛

1920年，17岁的陆小曼因为精通英文和法文，被北洋政府外交总长顾维钧聘用担任外交翻译，逐渐名闻北京社交界。

在外交部的工作中，陆小曼不仅要陪同使节检阅仪仗队，还要陪同外宾观看国粹表演。外国人对中国心存鄙视，肆意批评，陆小曼就当面反驳：“就像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欣赏法国歌剧一样，这些都是我们国家有特色的节目，只是你们看不懂而已。” 三年的翻译生涯将她的才华发挥到极致，并使她获得了社交界的广泛好评，成为一个有主见、有魄力的名媛。与唐瑛并称为“ 南唐北陆 ”。

婚姻生活

1922年，19岁的陆小曼离开学校，在父母的撮合下与王赓结婚了。对于这桩婚事，她完全是被动的。他们的婚礼一度轰动京城，一时间北平市的各大报纸都刊登着“一代名花落王赓”的消息。但也有人唱反调，称这种父母包办的婚姻与当时新文化倡导的自由恋爱相违背，必然不能长久，不料却是一语中的。

婚后的王赓忙于工作，而无法忍受寂寞的陆小曼则沉迷于交际活动，常常到天亮才回家，王赓则希望她不要总是出去抛头露面。陆小曼与王赓结婚后的第二年，徐志摩走进了陆小曼的世界。徐志摩隔三差五就会去找陆小曼，而陆小曼为了和他有更多时间相处，也疏远了社交界。

1925年8月，陆小曼拜刘海粟为师学画。1925年她与徐志摩的恋情曝光，于年底与王赓离婚，并打掉了腹中王赓的孩子，但手术也让陆小曼失去了生育能力。1926年，陆小曼和徐志摩举行了婚礼。

移沪生活

婚后，陆小曼与徐志摩前往上海市生活。繁华的上海，让陆小曼重新回到名媛的位置。她再一次过上了纸醉金迷、奢靡成风的生活。徐志摩规劝她不要成天沉浸在奢华的生活中，但陆小曼并没有听进去。

1927年陆小曼因戏与中国画家翁瑞午结识，陆小曼体弱，经常病痛发作，翁瑞午建议陆小曼吸罂粟止痛，她看到翁瑞午长期吸食鸦片觉得别有味道，一时没能控制住慢慢染上了吸食的习惯，虽然她清楚这是个坏习惯，可一旦成瘾便难以自控。她和翁瑞午两人，常常一起在客厅里的烟榻上隔灯并枕，吞云吐雾。同年4月，上海市各界欢迎北伐军进驻上海，陆小曼与上海名媛唐瑛一起参加了劳军慰问，并在中央大戏院联袂演出昆曲《拾画》《叫画》两折，在社会上大获好评。 7月，陆小曼演出昆曲《思凡》，并和画家江小鹣合演《汾河湾》，反响颇佳。之后她和唐瑛联手创办了中国第一家专为女性开办的服装公司 ——“云裳服装公司”。 1928年7月，由徐志摩和陆小曼合著的五幕话剧《卞昆纲》在新月书店出版发行。同年夏，与徐志摩、叶恭绰共游西湖。

痛失挚爱

1931年“ 九一八事变 ”前夕，陆小曼出于对日军的愤慨和对祖国山河的热爱，耗费了数月完成了一幅山水长卷。同年11月19日徐志摩空难身故，坠机现场的遗物是被徐志摩装在铁匣里的陆小曼画的山水长卷。得知消息的陆小曼悲痛欲绝。徐志摩的家人不忍她出席追悼会，于是她便送了一幅挽联表示哀悼：“多少前尘成噩梦，五载哀欢，匆匆永诀，天道复奚论，欲死未能因母老；万千别恨向谁言，一身愁病，渺渺离魂。人间应不久，遗文编就答君心。”

徐志摩去世后，陆小曼看着一张画卷，忆起徐志摩的种种好处，便一直将这幅画珍藏着，她还在徐志摩去世一个月后写下了凄婉哀怨的长篇悼文《哭摩》，此后不再热衷交际，默默忍受着外界对她的批评和指责。拜贺天健门为师学习山水画，拜陈半丁为师学习花鸟画，同时为徐志摩编就书籍《云游》《爱眉小札》《志摩日记》《徐志摩诗选》《志摩全集》。她用她的实际行动诠释着对徐志摩爱之“真”，这份“真”包含情感之真与做人之真，既表达了对徐志摩的深切爱意，也证明了自己做人的骨气。

晚年生活

1934年，她加入中国女子书画会。1936年，经良友图书公司出版了陆小曼的《爱眉小札》。 1938年，穷无所归的陆小曼与翁瑞午同居，并由他来负担她的生活。著名女编辑家赵清阁和赵家璧建议她减少不必要的开支，打起精神写作、绘画，做到经济独立，摆脱对翁瑞午的依附，这番话让陆小曼有所触动。

1941年，陆小曼在上海大新公司楼上举办了首场个人画展，展出山水、花鸟等百余幅画作，并且颇受好评。1947年夏，她接受赵清阁的约稿，创作一部约两万字的小说《皇家饭店》，这部小说给她暗淡的后半生带来重生的力量。完成小说后陆小曼戒掉了鸦片烟，摆脱消沉，一面同疾病作斗争，一面坚持挥毫作画。陆小曼的画作分别于1949年、1955年入选全国美术作品展览。1956年，陆小曼成为上海文史馆馆员，同年加入中国农工民主党，成为徐汇区支部委员，两年后被聘为首批上海中国画院画师。1959年，她被评为上海市 “三八”红旗手。1964年，陆小曼应画院之请，为成都市杜甫草堂画了四幅杜甫诗意的山水条幅。同年，陆小曼用工整的楷书笔录《矛盾论》全文，作为新中国成立 15周年的节日献礼，但由于她的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在因宿疾住进医院后就无法继续执笔了。1965年4月3日，陆小曼在上海华东医院去世，享年62岁。她最后的一个心愿就是希望与徐志摩合葬，最终却因骨灰无人接管而死无葬身之地。1981年，徐志摩逝世50周年，陆小曼的堂侄陆宗麟将她为纪念徐志摩写的《遗文编就答君心——记徐志摩全集编排经过》和《泰戈尔在我家做客——兼忆志摩》两篇手稿分别在《新文学史料》和《文汇月刊》上刊载。

创作风格

真纯自然

如陆小曼在日记中所说，“真纯的思想”是她所推崇的，也是她所钦佩的，其真纯自然的创作风格主要体现在文学和绘画作品中，她从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以自然的方式将真纯的情感透过文字流露出来，如对世界的兴趣、对幸福的渴望或者是内心的痛苦，远离矫饰和造作。前期的陆小曼有徐志摩的庇护，她的生活和谐安宁，幸福美满。对于陆小曼而言，文学创作是一种和徐志摩进行思想交流的途径，能让他们的精神富足而充盈。她的文学作品主题较集中，内容较狭窄，多受徐志摩的文风影响。陆小曼的《卞昆纲》体现了她单纯直率和鲜明的语言风格。在徐志摩死后，陆小曼的作品中依旧能看到徐志摩的身影，如《哭摩》等作品。她的文风变得冷静、低沉，但依旧坦诚自然，带着温和平淡的真淳。

陆小曼的绘画注重远近关系，不机械的刻画自然景观，让人觉得与现实的自然相似却又不完全相似。她的山水画长卷，整体画面清新自然、欢快洒脱，保持着单纯和宛如孩童般的天真。

灵动细腻

灵动细腻的创作风格主要体现在文学和绘画作品上，《皇家饭店》是陆小曼在艺术生涯中后期创造的一部小说，也是她一生中唯一的小说作品。这部作品比戏剧还要更为生动，语言细腻，构思巧妙。整个作品所采取的是“人物展览式结构”，整部作品以婉贞为线索人物，以皇家饭店舞厅女子休息室为活动中心，让人物逐个亮相淡笔勾勒，活脱生动，可谓呼之欲出。作者转换自如，运笔通脱，既写出了贵妇人的珠光宝气、腐朽空虚的总相，更写出了她们互异的个相，如尖酸刻薄的某贵妇、放荡风流的交际花、傲慢虚荣，身材瘦高的少妇、出手阔绰，处事圆滑的王太太、爱慕虚荣，性格怯懦的林彩霞、纯真幼稚的女大学生和高雅朴实的叶赫那拉·婉贞。对于婉贞在面对女子休息室里发生的事情而产生的兴奋、新奇、纠结、愤怒等心理活动进行了细腻入微的刻画。

陆小曼的花鸟画融入素描理念，加强立体效果，静谧轻灵，是生命的返璞归真。如她的《百花齐放》，陆小曼通过工整细腻的用笔，描绘出花朵的娇艳秀丽。在《玉环出浴图》中，她运用丰富的色彩，通过对画中贵妃的发髻首饰以及她的神态等描绘，彰显了贵妃的艳丽华贵。多样复杂的线条为这幅画增添了生命力。

唯美高雅

唯美高雅的创作风格主要体现在绘画和书法作品中，她的仕女图吸收了传统文人艺术和西方古典艺术，形成了她独特的个人风格。她画中的女子形象摆脱了当时绘画界仕女图细腰瘦肩、瓜子脸中国樱桃小嘴的模式化形象，与以往相比在气质和形态上有着很大的不同，既有古典之美，又蕴含民国时期女子之现代美，外形姿态丰富多彩，气质娴静自然、唯美优雅，富有生命力。

陆小曼有少量单独的小楷、行书和隶书作品。她的题画大多运用小楷和小行楷，用笔刚柔并济，干净秀美，十分雅致，字里行间透露着诗意和古意，以及女性的妩媚，与她的画十分相配。以《云蒸山谿图》为例，陆小曼的笔法保守传统，构图稳重，黑色分明，设色典雅，颇有宋代院体画严谨华丽的画风。

美幻和宿命色彩

美幻和宿命色彩主要体现在戏剧作品中。陆小曼的《卞昆纲》由人性的矛盾和人物内心激荡的情感对立组成。剧中人物的冲突摒弃了现实中的各种因素，使人有一种空灵虚幻的感觉。剧本中为有着和青娥相似眼睛的阿明而痴狂的卞昆纲，使戏剧散发着美幻的色彩。凄美的三弦声和谶纬般的命运征兆，以及剧中人物的死亡，为整部戏剧营造了神秘的氛围，笼罩上浓厚的死亡气息，让人产生是人间又非人间的感觉，散发着宿命色彩。

人物思想

理想主义

陆小曼是个理想主义者，她的行事作风给她带来了许多流言蜚语，她将《皇家饭店》中的叶赫那拉·婉贞作为自己人生的缩影，怀抱着世界是公平公正的希望，借助婉贞让自己重活一次。在小说的结尾，经过思想斗争的婉贞逃离了令自己不安的环境，她的心中再无杂念，神情悠闲，内心愉悦。陆小曼希望自己如婉贞一样，因经历过旧社会的不平和跌宕而变得沉重的灵魂能够得到救赎。从她的《朱竹图》和《秋叶》显示出陆小曼对于新生活的向往，她希望自己从病痛中解脱并重新振作。

“新女性”

陆小曼是那个时代不多见的“新女性”典范，她按自己的意愿活着，这种精神在她的画中有所体现。她的书画，浸润了女性特有的情感和魅力，展示了新时代女性的智慧和追求，这种恬淡风清、看破红尘的气度，具有丰富的学习和研究价值。

家庭成员

资料参考

人物轶事

差点进入戏班子

陆小曼小时候很调皮，说话乖巧，声音甜润。五六岁时跟着母亲看完戏，回家后就嚷着要学唱戏。她的父亲只好请梨园的旦角师傅来教她唱，动作、神态和腔调，陆小曼学得有模有样。师傅越发喜欢她，便和陆定商议要把小曼收进戏班子，好好培养，说将来一定会大红大紫。陆定则以这是小孩子闹着玩，不必当真为由拒绝了。

机智应对法国将军

法国的将军在检阅中国仪仗队时，看到仪仗队的动作不够整齐，因此他奚落到：“你们中国的练兵方法大概与世界各国都不相同吧！”陆小曼机智地回答道：“没什么不同，全因为你是当今世界上有名的英雄，大家见到你不由得很激动，所以动作才无法整齐。”她的回答既挽回了中国人的面子，也让将军愉快之余对中国人有了好感。

画作受到外国人的欣赏

有一次外国人到圣心学堂参观，看到一幅油画，问是何人所绘，当校方告知是学生陆小曼的作品时，外国人很欣赏，当即支付200 太平洋法郎，作为学校办学经费，将这幅油画买去，此事引起校内和社会上对陆小曼的注目。

拒绝拍摄电影

当陆小曼和王赓离婚后不久，美国好莱坞某电影公司汇寄给她一笔巨款，邀请她去美国拍电影，很多亲友劝她去，但她认为一个中国女子去当外国的电影明星，不是光彩的事，而且她父母只她一个亲人，也舍不得让她去。最终，她决定不去美国，并将那笔巨款寄回。

人物影响

陆小曼是中国现代文坛一个具有文学造诣的知识女性，她的文学创作构成了中国现代文学的一个组成部分。

陆小曼是闺阁画的领军人物，她的作品影响了大批民国时期的女性画家，构建起女性的文化空间，丰富中原地区女性绘画内容，是20世纪女性画家的钻研榜样，她对后世的女性画家和女性画坛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是女性追求美、理想、爱情和自由的榜样。她的画如其人，具有很强的吸引力，她画中的文艺气息，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她笔下的人文品格，引人深思。

陆小曼的作品是中旧书画市场中的珍品，具有很高的投资收藏价值。她别具特色的仕女图是民国美术史上不可忽略的靓丽风景，对当代女性艺术研究提供了启示和思路。而她在晚期绘画的发展中探索出一条新的工笔仕女画道路，即在传统人物画程式框架中，探索构图、笔墨和气韵的表现技法，同时强调笔墨与情景、心景相融合，构成民国时期工笔仕女画一派新风。

人物评价

中国现代思想家、文学家、哲学家胡适说：“陆小曼是一道不可不看的风景。”

中国近代小说家、散文家、诗人郁达夫说：小曼是一位曾振动20世纪20年代中国文艺界的普罗米修斯。

中国现代文学家梁实秋：面目越发清秀端庄，朱唇皓齿。婀娜娉婷，在北平市的大家闺秀里，是数一数二的名姝。

著名女作家赵清阁称赞：“誉小曼为才女是实事求是的，确切的；君不见她能歌善舞，能戏曲；能诗文，能书画；还能外语；虽都不专，算得是多才多艺了。二十年代文坛上多才多艺的女子，她不是惟一的，但像她这样聪颖、美貌，色艺双全的才女，尚不多见。”

作家、文学理论家陈子善在柴草的《陆小曼传》序中写道：“作为一个受过西式高等教育，又钟情中国传统文化的现代女性，在中西混杂、新旧交替之际，她对爱隋和理想婚姻的追求，对文学艺术的爱好，以及她的彷徨、苦闷、失败、消沉和悔恨，都具有一定的代表性，从陆小曼的传记中可以折射出那个时代的一鳞半爪。”

北洋政府外交总长顾维钧：“陆建三（陆小曼的父亲）的面孔一点也不聪明，可他的女儿陆小曼小姐，却那样漂亮，聪明。”

陆小曼的干女儿何灵琰也曾说：“有人说陆小曼实在算不得美人，年轻时清清瘦瘦，中年牙齿掉了也不去镶，十分憔悴，但是在记忆中，干娘是我这半生见过的女人中最美的一个。……别有一种林下风致，淡雅灵秀，若以花草拟之，便是空谷幽兰，正是一位绝世诗人心目中的绝世佳人。”

中国现代杰出画家、美术教育家刘海粟：“她的古文基础很好，写旧诗的绝句，清新俏丽，颇有明清诗的特色；写文章，藴藉婉约，很美，又无雕凿之气；她的工笔花卉和淡墨山水，颇见宋人院本的传统。而她写的新体小说，则诙谐直率。”

中国近代书画家钱瘦铁：“读小曼此册，神韵满纸，文人慧业，信有然也。”

后世纪念

1988年，由陆小曼的堂侄陆宗出资，和堂侄女陆宗麟一起在苏州东山华侨公墓建造了纪念墓，墓碑上书“先姑母陆小曼纪念墓”，墓上还有一张陆小曼年轻时的相片。

衍生作品

人物传记